第66章 失言(2/2)
厨下婆子上前躬身回话,“回少夫人,这丫鬟名唤玲儿,娘亲早逝,父亲是个好赌的无赖,当年早早便将她卖入府中。若是让那赌徒得了抚恤银钱,到头来只会尽数挥霍在赌桌上。”
沈舒澜点点头,对丫鬟身份了然。
“那就厚葬了吧,毕竟也是在宅院内出的事。”
她目光淡淡落向陈清辞。
“不知妹妹可愿这么处置?若是妹妹依旧心有委屈,我们还是可以上报官府,让官府仔细查验的。”
陈清辞怔怔望着沈舒澜,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原还满心期盼大爷会出面护她,替她周旋,万万没料到,最后竟是姐姐轻描淡写就此揭过。
对方非但没有步步追责,反倒主动退让,只令她拿出些许银钱,料理后事便罢。
苏云昭让车驾重回翰林院。
今日胸中积满烦闷,本想坐定下来,继续静心处理案牍公务。
可心绪纷乱,翻卷良久,终究难以沉下心来,只得兀自枯坐,郁郁寡欢。
太常寺协律郎邹允徽这时悄步走入翰林院,他是苏云昭在朝堂之中,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
“游则兄,这午时刚过,怎的独自闷坐于此,对着书卷消磨?”
苏云昭懒懒抬眼望见来人,嘴角才勉强上扬几分。
“闻瑾兄啊,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邹允徽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那既然呆着无趣,同我去樊楼吃酒可好?也好松乏送乏。”
听闻吃酒二字,苏云昭心头微有迟疑。
前几日在会仙楼所受的折辱仍历历在目,耿耿于怀。
但看着邹允徽期盼的眼神,实在想缓解下心头苦楚,便也应了下来。
樊楼乃是京中一等雅致酒楼,虽不比会仙楼富丽奢华,却胜在清幽静雅。
二人寻了窗边雅座坐定,点上几碟佐酒小菜,又唤了两壶佳酿。
苏云昭一言不发,只自顾自举杯,一杯接一杯闷头痛饮。
邹允徽见他神色沉郁,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游则兄,何事郁结于心,独自喝这闷酒?转眼已是数杯下肚,仔细伤身。”
他自己主动举杯,与苏云昭杯盏相碰,仰头一饮而尽,轻叹一声。
“果然痛快,还是此处的陈酿最合心意。”
许是喝的急了些,苏云昭竟有些上头,连日积压的愤懑再难压制,对着眼前知心好友,终是忍不住吐露心事。
“闻瑾兄,你不知,我这些日子,过得有多憋屈?”
他再次自顾自斟饮一杯。
邹允徽好奇谈了谈身子,轻声询问,“哦?游则兄何来烦闷?不妨细说一二?“
“还不是那沈舒澜!”
苏云昭语气满是鄙夷不屑。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仗着天家赐婚,目中无人,在府中处处以嫡妻身份压我一头。”
邹允徽微微皱眉,坊间关于沈舒澜与苏云昭不和的流言闲话四起,但他一直信重游则兄的为人,只当是市井虚言,从未放在心上。
苏云昭抬箸夹了颗花生丢入口中,语气愈发冷蔑。
“天家看重沈家,是给她颜面。她倒好,把御赐婚约当作筹码,事事针锋相对,愈发变本加厉,如此行径真当我会敬她?会让她半分?”
邹允徽心头一紧,连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阻。
“游则兄慎言!在外不可这般非议自家嫡妻,她是陛下亲自赐婚的贵女啊。”
苏云昭越说越是激愤,声调不自觉抬高几分。
“还有天家,择选贵女,太过草率!纵使是为平衡新旧朝臣势力,也该多方斟酌比对,何苦挑了这般矜骄冷硬的人,来困我一生?”
“苏编修,既如此不满,不如同我们回院内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