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关门打狗(2/2)
“不对!”
蒲察胡盏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的时候,后脊梁骨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他勒住马,战马嘶鸣著原地转了一圈。
身后的骑兵还在往里面涌,前面的人停了,后面的人剎不住,撞在一起,人喊马嘶,乱成一锅粥。
多年的作战经验让蒲察胡盏立即冷静下来。
“撤!有埋伏!”
可是晚了。
金兵衝锋的速度实在太快,就在最后一个骑兵冲入瓮城后,身后那扇厚重的城门轰然坠落,砸在地上,尘土扬起一人多高。
千斤闸,铁铸的,少说也有两千斤,没有绞盘根本抬不起来。
两千金兵,全被关在了这个石桶里。
蒲察胡盏的脸白得像纸。
就在这时,四周城墙上忽然火把齐明。
几百上千支火把同时点燃,把瓮城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在那些金兵的脸上,一张张全是惊恐。
城墙上站满了宋兵,弓箭手一字排开,弓弦拉满,箭头朝下,密密麻麻,像刺蝟的背。
还有人抬著大锅,锅里的油烧得滚沸,冒著青烟。
滚石、擂木堆得像小山。
有人大笑。
蒲察胡盏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城楼正中。
那年轻人穿著寻常的青布袍子,负手而立,火光映在他脸上,竟然带著一丝笑意。
“蒲察胡盏”那年轻人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瓮城里听得清清楚楚,“欢迎来到邓州。”
蒲察胡盏咬牙切齿,仰头大骂:“孙平呢范致虚呢!”
没有人应他。
“放箭。”
那年轻人的声音轻描淡写,像在说“上菜”。
第一波箭雨落下来,像一堵墙倒了下来。
金兵举盾去挡,可箭是从四面八方射下来的,盾牌挡得住前面,挡不住后面。
箭头穿透皮甲,扎进肩膀、手臂、面门,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踩断了腿,抱著断腿在地上打滚。
紧接著,热油浇了下来。
滚沸的油浇在铁甲上,滋滋作响,浇在皮肉上,直接烫熟。
上百金兵被油泼了满脸,捂著脸在地上哀嚎,指缝里露出烧焦的皮肉。
马被箭射中,被油烫伤,被火把嚇到,疯狂地嘶鸣、跳跃、衝撞。
有的马直立起来,把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
有的马在原地打转,踩死了倒在地上的同伴。
马群炸了,在狭窄的瓮城里互相践踏,金兵的阵型彻底散了。
第三波,滚石和擂木接著砸下来。
碗口大的石头从城墙上滚落,砸在头盔上,头盔凹进去一块,人直接没了声音。
擂木横扫下来,一排骑兵被扫下马,骨头断裂的声音隔著几十步都听得见。
蒲察胡盏看著自己的兵像麦子一样被割倒,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举起盾牌,想找个角落躲一躲。
可瓮城四四方方,连个掩体都没有。
忽然,他看见城墙根下有一匹被射死的战马,与城墙形成了一个极小的缝隙。
蒲察胡盏二话不说,撅著屁股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