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都在射程范围內(2/2)
如果是民国初年的影视剧中出现了大规模男女同校的情况,基本上是不太符合的。哪怕是开明的北大,也是於1920年在蔡元培主导下开了公立大学男女同校的先河。
而北平女子师范学校,前身是京师女子师范学堂,以培养女子师资为主。鲁迅先生的《记念刘和珍君》中提到的刘和珍等人,就是北平女子师范学校的学生,这个学校后来併入了北师大。
《记念刘和珍君》此篇可以说句句经典,深深刻入脑子:
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惨澹的人生,敢於正视淋漓的鲜血。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
……
要长脑子了。
作为国內女子学校中的尖子生,涂瑶的问题很尖锐。
林砚之看出她是和唐群英一块的,想来也是那什么女子同盟会的会员。如此提问,估计是试探一下他的態度。
好在林砚之不打无准备之仗,来之前就草擬了一些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这些都在射程范围內。
目前主流的西方国家普遍认为,既然这个行业没有办法彻底取缔,不如將其纳入到国家的管理之下,这样还能增加政府的財政收入。前清效仿了西方的这一做法,於1905年確定公娼制度”。
公娼制度其实就是官督商办。政府允许私人开办妓院,但是必须领取牌照,並接受政府的日常监管;妓女需要定期去医院接受体检;妓院和妓女需要向政府上缴捐税。凡是没有登记在册並且未缴税的妓院和妓女,一律被视为私娼,受到打击。
这种半放开的政策,在混乱的时期等於没有政策,无外乎有牌照的妓院需要给政府多交一笔钱,其余的孝敬、进贡是一样少不了,等於是给官员捞钱“有法可依”。
鲁迅曾经说过:“国民政府是世界上最讲究自尊和爱面子的政府。从来只能说他好,不能说他坏。”金陵国民政府刚成立,就开展了禁绝全城所有妓院的面子工程。
公开经营的妓院绝大多数都被关闭,老鴇和妓女多遭遣散。然而,隨著金陵公娼的绝跡,私娼却大有泛滥成灾之势。除了政府收不上税,歌照唱,舞照跳,该嫖的还是嫖,价格还贵了。
违法了不涨价,这不是白违法了吗
林砚之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之前就说过,能力有限,所写《站起来》只描绘出了现实惨剧的一二。拐卖如此,妓院亦是如此。”
“妓院青楼,从来都不是什么风流场所,而是对女子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摧残,是彻头彻尾的封建残余,是把女子当作商品肆意蹂躪的骯脏之地。”
“人贩子拐卖男孩,要么是卖给缺孩子的家庭、卖给大户人家当小廝,这算是好的出路,坏的是卖给地痞流氓培养打手,或是打折手脚出去乞討。”
“女孩呢我没调查,不敢一言决断,但猜测有不少是去了青楼妓院。这一点可以去问问,让巡警去查查,这些人到底是自愿卖身,还是被拐卖、被逼迫……我所写的胭脂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如此的人的集合。”
不少夫人只觉得浑身发汗,全因林砚之说得冰冷且残酷。
涂瑶开始思考,只觉得该炸了这些骯脏齷齪之地,还女子一个清白。
“就像是《站起来》里头的月仙,染了梅毒、淋病,还得被胭脂虎逼著接客,从而使性病在妓院內部迅速传播。而不少男子又有寻花问柳的爱好,很容易就染病,夫人,你们也不想……”
八大胡同什么人去的最多说来有人也许不相信,最多的主顾是“两院一堂”的人。“两院”是指国会的参议院和眾议院,“一堂”是京师大学堂,这些人就是社会所谓的政治精英和文化精英。
康有为就很爱好,光绪初年,20多岁的康有为在上海滩嫖得一塌糊涂,因急於赶往北平,直到搭上招商局的轮船。他的嫖帐还没有还上,债主们追到船上来索债,康圣人急中生智,躲到了船顶上的救生船里。
真.飘到失联。
还有就是胡適之,根据他的《藏暉室日记》统计:59天內打牌15次,喝酒17次,进戏园、捧戏子11次,逛窑子嫖妓女10次。
上流与下作兼而有之,就是民国的底色。
林砚之可太了解这帮贵妇人,別看她们看了《站起来》流泪、心痛,对被拐卖的孩子、被摧残的妓女流露同情。
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道德优越感,不过是虚偽的表演。可一旦事情牵扯到自己的利益,牵扯到自己的身体健康,她们的態度就会立刻转变,从冷漠旁观变得歇斯底里。
“人贩该不该死”
“该!”
“诸位……妓院该不该管”林砚之问道。
这次声音更大:“该!”
板子不是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