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暗流涌动(2/2)
“此外,还有一个挑担的货郎,一个扛着锄头的庄稼汉,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商人。”
这五个人,每一次都会出现在现场。
他们的身份、职业、年龄各不相同,但都住在长安城,都有正当的职业,都有家室,都有邻里,都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那个衙役将这些人的信息整理成册,交给了瑜安。
瑜安翻看着那本册子,眉头微微拧起。
“就这五个?”
“目前就这五个。”衙役代表点头,“他们五个每一次都在现场,围观到官府收走证物才离开,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缺席。”
瑜安合上册子,沉默了片刻。
“那就先查这五个。”她站起身,“随便找个由头,把他们分别关起来,审一审。”
——
张捕头办事利索。
第二天一早,五个可疑人员就被分别带到了府衙的不同值房里。
那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书生,姓周,叫周文远,是个落魄秀才,在城南开了一家私塾,平日里教几个孩童读书识字,为人本分,邻居都说他是个老实人。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姓王,叫王德贵,是个鳏夫,无儿无女,在城隍庙附近摆了个小摊,卖糖葫芦和糖人,做了二十多年了,街坊邻居都认识他,都说他是个和气人。
那挑担的货郎,姓李,叫李三,是个走街串巷卖针线胭脂的,在长安城做了十几年生意,人缘不错。
那扛着锄头的庄稼汉,姓赵,叫赵大壮,是城郊赵家村的农民,家里有几亩薄田,平日里种地为生,老实巴交,从不多言多语。
那穿着绸缎的胖商人,姓钱,叫钱万贯,是城东绸缎庄的老板,家财万贯,平日里乐善好施,在城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五个人,光从生平背景上,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瑜安亲自审问。
周文远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面色坦然。
“大人,”他的声音平稳,“草民确实每次都去看热闹了,但这有什么错呢?城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不想去看看?”
“草民就是个教书的,平日里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个新鲜事。”
“而且草民每次都站在人群外面,从不往前挤,草民胆子小,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直视着瑜安,不闪不避。
王德贵坐在椅子上,脸上堆着笑。
“大人,您问草民为什么每次都去?草民就是去做生意的嘛!”
“您想啊,那么多人围在一起,总有人想吃点甜的压压惊,草民的糖葫芦正好派上用场。”
“草民每次去都能多卖好几串,这可是好买卖啊!”
他笑呵呵地说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李三的回答也差不多:“大人,草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哪儿人多往哪儿去,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那些围观的人,有的害怕,有的紧张,这时候买点针线胭脂回去哄哄家里的婆娘,生意最好做了。”
赵大壮的回答最简单:“俺就是好奇,俺没见过这种事,就想看看。”
钱万贯的回答最从容:“大人,草民就是个生意人,城中出了这种事,草民自然关心。毕竟百姓不安,商家的生意也不好做。”
五个人,五个回答,滴水不漏,并且都神色从容,不见丝毫慌张。
瑜安没有追问太多,只让张捕头将他们暂时继续关押,安抚好情绪。
瑜安将审问的结果与其他人简单说了一遍。
南宫长传皱眉:“那会不会是查错了方向?也许凶手根本不在现场?”
齐昭摇摇头:“不可听信一面之词,我们再从他们的身边人入手问问。”
——
然而接下来几天,他们走访了这五个人的家中邻里,将他们的一切摸得透彻,依然没查出任何问题。
齐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计划进行到现在这一步,似乎又走进了死胡同。
凶手如果真的在那五个人中间,已经被惊动了,不会再轻易露出马脚。
凶手如果不在那五个人中间,那他们这几天的折腾,就是白费功夫。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飞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齐姑娘,”他的声音低沉,“城中又有发现了。”
齐昭的心猛地一沉。
“这次是在哪儿?发现了什么?”
“城隍庙的供台上。”阿飞咽了口唾沫,“摆着一颗……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心。”
正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齐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瑜安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沉了下来。
“走。”瑜安大步往外走去。
——
城隍庙在城西,是长安城香火最盛的庙宇之一。
齐昭一行人赶到时,庙前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城隍爷保佑。
几个衙役拼命维持秩序,额头青筋暴起,嗓子都喊哑了,却根本拦不住那些往前涌的人群。
瑜安拨开人群往里走,齐昭跟在身后。
庙门口的香炉被打翻了,香灰洒了一地,混着凌乱的脚印,一片狼藉。
供台上铺着黄绸,黄绸上摆着一颗已经发黑腐烂的人心。
那颗心被一根铁钉钉在供台上,铁钉从心室穿过,钉进木头里,将那颗心牢牢固定。
周围还摆着几样供品,水果、糕点、香烛,一应俱全。
那颗心被钉在供品中间,像是献给神灵的祭品。
齐昭走上前,凑近了些。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着香烛的烟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她从腰间取出验尸工具,轻轻拨动那颗心。
心脏已经严重腐烂,表面呈黑褐色,血管干瘪,组织松软,用镊子一碰就往下掉渣。
从腐烂程度来看,和之前发现的那具女尸的其他部位一致,死亡时间都在十天到半个月之间。
“是那颗心。”齐昭直起身,退后两步,“应该是属于那具女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