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上林春宴(2/2)
正晏凑近半步:“重在参与,圣上正看着呢。”
顾昀舟心头一紧,不敢再推辞,连忙谢过,接过了弓箭。
入手便是一沉。
这弓分量极重,别看那少年拿在手中轻描淡写,到了他手里却重如千钧。
他想换一把,司射官却已高声唱名,比试已然开始。
顾昀舟咬紧牙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弓拉开一半。
箭矢刚一离弦,便绵软落地,连一丈都未曾飞出。
即便如此,他的虎口仍被震得发麻生疼。
司射官唱报结果时,圣上虽隔得远,却也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摇头失笑:
“顾卿虽是文臣,这身子骨也未免太弱了些。这弓,朕五岁的小皇孙都能拉开。”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霍骁:“云峥,你说呢?”
“确实。”霍骁面无表情。
“霍大人自幼习武,久经沙场,自然是武艺高深。”苏彦连忙上前打圆场,虽对顾昀舟不甚满意,但看在女儿的份上还是不得不为其遮掩,
“只是有道是,武定天下,文安天下。如今四海升平,礼仪教化,才更能安定民心。”
圣上闻言,笑着点头称是,又压低声音对霍骁道:“云峥,别总板着一张脸。今日世家贵女皆在,朕叫你来,是让你相看中意之人,不是来审案的。”
“你母亲为你的婚事日夜忧心,又不敢当面劝你,私下里已找皇后说过两次。你今年便挑个合心意的,朕亲自为你赐婚。”
圣上向来将这个侄子视作亲子一般,不忍见他孤身一人,当即挥了挥手:“行了,别在朕跟前杵着了,去女眷那边巡一巡吧。”
女眷这边的比试,轮到了乐的部分。
本来沈莞君以为苏凌薇会拿到乐的前三名,就又多一朵簪花。
没想到她的琴弦断了,还伤了手,与簪花无缘了。
一回头就看到郑五娘笑得跟一只偷了油腥的小狐狸,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你何必呢?脏了自己的手。”她低声嗔道。
“这是我们英国公府的家规,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郑五娘晃着脑袋,“就兴她弄你坏的弓弦,不兴我弄坏她的琴弦,没这个道理。”
比完了乐,接下来是数。
这是今日最难的一门,也是世家贵女们最避之不及的一门。
算学这东西,学起来枯燥,用起来头疼,在场的闺秀们十个里有九个都只是略通皮毛。
皇后出了一道题:丈量田亩,计算赋税。
听起来简单,但给出的条件颇为刁钻。
田地形状不规则,有方有圆有曲,且赋税标准因田质不同而分三等,需得先分门别类,再逐一核算。
沈莞君拿到题目,只看了一眼,便提笔开始算。
她从小就对算学感兴趣,儿时外祖父觉得她有天资,还专门请了夫子来教她。
后来嫁入顾家,一分钱要掰成几份花,不精打细算一些不可能。
沈家被抄家后,田产被抄,母亲丁忧守孝三年,就是为了给沈莞君留下的一小亩墓田。
后来,沈莞君又以这块墓田为轴心,将周围荒芜的田地买下。
当初还特意去田庄里呆了半个多月,就是为了用最少的钱,买下最多的地。
所以在旁人还在皱眉苦思的时候,她已经算完了一半。
皇后娘意到她,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草稿,微微吃惊。
沈莞君的算法与旁人不同。
她不只算出了题面上的田亩赋税,还额外标注了一处蹊跷:
题目中给出的田亩数与往年赋税账册上的数字对不上,多出的这部分田产,没有登记在册。
她在答案末尾写道:“此多余田产,当为隐田。”
皇后看罢,沉吟片刻,又命人请来了户部的几位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