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窄道伏击(2/2)
数十道极细的水线从刀身四面射出,在空中织成一张半透明的巨网,朝叶锦天当头罩下。
水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泛着金属光泽——它不是单纯的水网,而是水属性灵力与金属性灵力交织而成的切割网。
水借金势,金借水力,每一根网线都是活的。
这张网的覆盖范围极大,窄道根本避不开。
叶锦天没有退。
他左手往右腕上一搭,将那柄由三种属性灵力凝成的融合长剑收回到胸前。
下一瞬,他将体内的火、雷、风三种属性灵力以一种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同时往剑身上灌注。
经脉中的撕裂感骤然加剧——三股灵力短时间内在经脉中反复冲刷,六转玉身的琉璃光泽明灭不定,修复的速度勉强赶上撕裂的速度。
他将剑尖往地面一点,一朵比之前任何一朵都要大的青紫色莲花在剑尖处绽放。
《天莲剑法》第六招——天降万莲。
但这一次他没有将莲花化为万朵散开,而是将所有灵力全部压缩在这一朵莲花之中。
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往外绽放,每绽放一层,花瓣的颜色便深一分——从淡青到青紫,从青紫到深紫,最后在花心处凝成一团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紫色光球。
这是以《天莲剑法》的莲花剑意为容器,将三属性融合之力压缩到极致的一种用法。
不是天降万莲原本的群攻模式,而是将所有莲花压缩为一朵,将分散的威力集中到一点。
屠万雄的金水刀网当头罩下。
叶锦天剑尖上那朵压缩到极致的青紫色莲花在同一瞬逆冲而上。
莲花与水网在半空中对撞,莲瓣上的青焰将水网的丝线一根根烧断,丝线中的金属光泽在被烧断的瞬间炸开电弧,电弧顺着水网的残余丝线反噬回去,将整张水网撕成碎片。
水网碎裂的那一刻,莲花的花心炸开,暗紫色光团裹着残余的火焰与电弧朝屠万雄正面轰去。
屠万雄双掌在身前一合,那柄水纹金刀化为一面金水双色光盾挡在身前。
暗紫光团撞在光盾正中央,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金水光盾的表面水膜被高温蒸发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锋刃。
但光盾没有碎——水纹重新从锋刃上涌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将被蒸发的部分填补完整。
这种修复速度证明了金水双属性自循环的韧性。
叶锦天借爆炸的反冲力往后飘退,落地时单膝微屈,以右手那柄火属性灵力凝成的长剑撑地,左手从须臾袋中摸出一枚回灵丹塞入口中。
连续三轮高强度的三属性融合施展下来,丹田中的灵力已消耗大半。
《天莲剑法》压缩莲花的用法对经脉的负担比他预想的更大,右腕处的经脉隐隐发胀,是融合之力短时间内多次冲刷后留下的钝痛。
屠万雄站在原地,没有再出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
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是被叶锦天的剑砍的,是刚才金水光盾承受暗紫光团冲击时反震回来的力道将虎口震裂了一道小口。
血痕很浅,但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在他全力展开的自循环上留下痕迹了。
他抬头看着叶锦天,脸上的淡漠终于被一丝凝重取代。
叶锦天擦去嘴角的灰尘,重新站起身。
回灵丹的药力正在丹田中缓慢化开,枯竭的灵力开始重新流淌。
以目前经脉的承受程度,三种属性灵力还能再用一次——但再往后就必须调息。
就在这时,野狐沟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灵力碰撞声。
木属性灵力的淡青光芒与水属性灵力的蔚蓝光芒在灰雾中激烈碰撞,偶尔夹杂着火属性灵力的深红——那是杨浅一在与韦昆交手。
碰撞声越来越近,说明韦昆正在试图冲破杨浅一的拦截朝窄道这边靠拢。
屠万雄显然也听到了。
他眉头微皱,右掌重新握紧那柄水纹金刀,刀身上的水膜急速变厚。
他不打算再等。
叶锦天长吸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火、雷、风三种属性灵力全部调动起来。
经脉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撕裂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八玄炼体诀的琉璃光泽在经脉内壁飞速明灭,修复的速度几乎赶不上撕裂的速度。
三种属性融合的排斥力正在逼近他当前身体承受的上限。
但他还需要再加一种。
水属性灵力从丹田封印裂口中涌出,顺着经脉汇入掌心那团青紫光球。
四股灵力在掌心交汇的瞬间,排斥力从掌心往全身扩散——经脉被撑得剧痛,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这种痛感远超三属性融合,是真正的极限负担。
他将这四股力量压进手中那柄长剑之中。
《五行融灵大法》高速运转,将火、雷、风、水四种属性灵力逐步融合成一股全新的力量。
剑身上的青焰首先塌缩,深紫电弧紧随其后往剑锋中央收敛,风属螺旋急速旋转将所有灵力裹在一处,水属蓝光从剑柄往上蔓延,将整柄剑包裹在一层不断流动的浅蓝水膜里。
剑锋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这是他目前能承受的极限——四种属性融合,经脉的负担每一次都逼近极致。
这一击必须决定胜负。
屠万雄那柄水纹金刀已经在半空中划出数十道刀影。
每一道刀影都是一道独立的金水刀芒,数十道刀芒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刀芒的密度比之前翻了一倍,显然他也拿出了全力。
这是他作为灵帅巅峰的真正实力——金水自循环全力展开,刀芒层层叠加,往后只会越来越密集。
不能再让他继续蓄势。
叶锦天握剑的双手微微发颤。
这不是恐惧,是四属性融合之力在经脉中流动时带来的剧痛。
六转玉身的琉璃光泽从体表渗入经脉,在经脉内壁形成一层薄薄的玉质保护膜,勉强将那股几乎要撕裂经脉的排斥力挡在外面。
他将剑尖往前一送。
那柄由四种属性灵力融合而成的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紫交织、裹着水蓝光膜的流光。
屠万雄也在同一瞬将漫天金水刀芒全部压下来。
两道攻击在半空中对撞,整个岩洞剧烈震颤。
顶部一根石笋被冲击波震断,轰然砸在石台上碎成几截。
金水刀芒被四属性融合之力从正面撕开,刀芒碎片在空中翻飞,撞在岩壁上激起一片碎石。
融合之力洞穿刀网后势头虽减了几分,仍结结实实地撞在屠万雄胸前的金水光盾上,光盾表面先是水膜被急剧蒸发,然后暗金色的金属锋刃开始剧烈震颤。
几道裂纹从锋刃中央往四周蔓延开来。
屠万雄脸上闪过一丝惊色。
他右掌猛地拍在胸前的光盾上,将残余的金水灵力全部注入进去,勉强将裂纹重新填补了大半。
裂纹没有完全消失,但盾没碎。
冲击波散去后石壁上那片新添的刀痕与碎石还在往下掉。
四属性融合一击没能完全击穿金水自循环的防御,但金水光盾上的裂纹没有再完全闭合——水膜的修复速度第一次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屠万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比之前又宽了几分的血痕,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此刻,一道淡青色的藤蔓忽然从洞口射入,缠住了屠万雄的右脚。
藤蔓上的麻痹毒素在极短时间内渗入屠万雄的肌肤,他的右腿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是杨浅一。
她已经将韦昆截在野狐沟,这是她在缠斗中分出的一缕木属性灵力——不是要击杀屠万雄,只是为叶锦天争取最后的出手时间。
叶锦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右掌在虚空中一挽,风属性灵力再次凝成那把极韧极轻的长弓,左手指尖一划,一支纯粹的雷属性灵力长箭已在弦上。
双属性融合,经脉几乎没有负担。
弓弦拉满,箭尖锁定屠万雄眉心。
藤蔓的麻痹只有片刻,但这片刻便足够。
雷箭脱手。
深紫色的电弧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轨迹,从屠万雄双掌之间的空隙精准穿过,击中了他的左肩。
电弧在肩头炸开,屠万雄整条左臂猛地一颤。
麻痹毒素与雷击的双重打击让他的金水自循环出现了短暂的中断——水膜微微凝滞不动,金属锋刃也失去了光泽,那道暗金色的光盾终于彻底崩碎。
屠万雄闷哼了一声,身形往后退了半步。
他抬起头看着叶锦天,眼底闪过一瞬极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用什么属性融合的?”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浓重的不甘。
叶锦天没有答话。
他右手重新凝聚起火属性灵力凝成的长剑,剑尖抵在屠万雄的咽喉处。
屠万雄看着眼前这个灰衣年轻散修,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某种解脱似的释然。
他没有求饶,只是闭上了眼睛。
剑尖刺入咽喉的那一刻,金水双属性灵印在屠万雄丹田中同时炸开。
金与水两股属性灵力失去了宿主的控制,化作最原始的灵印精华往叶锦天掌心涌来。
天沉印在丹田中猛然一震,将这些精华尽数吸入。
金色与蔚蓝色的光芒顺着经脉涌入叶锦天丹田,与他体内的金属性灵印封印猛烈碰撞。
灵帝级的暗金封印在这一次冲击下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
第二道封印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小口。
一丝极微弱的金属性灵力从裂口中渗出,在丹田中与其他五种属性灵力轻轻触碰了一下便消散于无形。
这点灵力还不够调用,但裂口已经开了。
屠万雄仰面倒在地上,双目已闭。
这位盘踞苍狼岭多年的灵帅榜第三,至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由水属性灵力与金属性灵力凝成的金水长刀的残影。
残影在他咽气之后还在空中维持了片刻才缓缓消散,金色的锋刃最后一次映出他脸上那道未曾完成的水纹,然后连同水膜一起化为虚无。
叶锦天将长剑插在地上,撑着剑柄大口喘息。
回灵丹的药力又化开一批,丹田中枯竭的灵力正在缓缓补充。
他蹲下身,从屠万雄腰间扯下须臾袋,又从屠万雄的丹田位置小心取出一块拳头大小、寒气逼人的千年寒髓。
寒髓入手极冷,即便隔着灵力包裹,指尖仍被冻得微微发白。
窄道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应的镖师冲了进来,看到倒地的屠万雄和撑着剑喘息的叶锦天,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撤。”叶锦天将千年寒髓和须臾袋收入怀中,用剑撑着站起身,“去野狐沟。”
野狐沟的河床上一片狼藉。
碎石堆被掀翻了好几处,塌方的巨石上新添了两道深深的藤蔓勒痕。
韦昆半跪在干河床中央,双臂被杨浅一以木属性灵力凝成的青藤牢牢缚在身后,右肩有一处被火属性灵力灼伤的焦痕。
他身上的木属性灵力还在试图凝成新的藤蔓挣脱束缚,但每一次新藤蔓刚从指尖冒出,就被杨浅一指尖缠绕的另一根青藤绞断。
杨浅一站在韦昆身侧,右手的青藤始终稳稳扣在他后颈。
她呼吸微乱,左袖被撕掉了一截,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
看到叶锦天走过来,韦昆抬起头。
他盯着叶锦天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火属性灵力长剑,沉默了片刻。
“二哥也死了,对吧。”他说这话时语气出奇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
叶锦天将屠万雄的须臾袋扔在韦昆面前的碎石上。
那须臾袋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袋口系绳上还残留着屠万雄指尖的金水灵力余韵。
韦昆低头看了一眼那痕迹,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认命的疲惫。
“苍狼岭的暗哨图在你手上,黑水城有眼线,风行镖局的人给你铺路,镖局跟劫匪联手——换谁坐在我们这个位置,今晚都是死路一条。”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我只问一件事。
庞浑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有。”
韦昆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
“那就好。
他没受什么苦,我下去见他也有个交代。”
叶锦天手起剑落。
他没有折磨韦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