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年北边的消息(1/2)
正月十五,何进的信到了。
这封信走的是那条最新的渠道,常平花了整整半年,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条线都稳当。
今天,它头一回传来了真正撑得起分量的东西。
信里只写一桩事,何进在清廷腹心,听见了一场争执的结论。
“清廷高层,经数月争议,已定下:暂不对辽东大兴刀兵。缘由有三。其一,多尔衮对上次南下的折损,尚未全数厘清症结,不愿贸然再动。
其二,清廷目下首要力气,全花在整合关内、抚定汉人、稳住税赋上,无力两线同时铺开。其三,多尔衮认定,辽东那头,需换一个全然不同的法子来对付——不是强攻,而是……”
信写到这里,后头便被撕去了一截。何进在另附的注里解释,那段话正写到要紧处,有人靠近,他来不及写完,只得将后半截毁了。如今只晓得“不是强攻”,可究竟是什么,不清楚。
李承风将这封信看了两遍,叫来吴墨与苏婉宁,把内容一字一字念过,然后问:“后半截,各自断一断。多尔衮这‘不同的法子’,会是什么?”
苏婉宁头一个出声。“招抚。这是清廷对前明旧将用过不止一回的老手段——给一个名分,给一个位置,叫对方自己软下来。比硬打,代价小得多。”她略略一顿,“若是招抚,必会有使者登门。”
吴墨接道:“也可能是渗透。在辽东这边,寻着甘愿内应的人,从里头往外头烂。这法子,更难防。打,咱们瞧得见刀枪;渗透,瞧不见。”
“两样,都有可能。”李承风将信缓缓折好,“可不论哪一样,有一桩事是敲死的——多尔衮绝不会撒手辽东。他不是放弃,是换路数。”
他将折好的信按在案上,“苏婉宁,城防的情报甄别,再添一条:凡是外来之人,对城防显出逾于常理的好奇,一一记录,报上来。
常平,宁远城内商户与居民,若有人忽然与外来者往来骤密,也记。不是要铺开了查,只是多一双眼睛。若真有渗透,早看见,早掐。”
“是。在下今日便排下去。”苏婉宁应得利落。
“是。在下今日便盯起来。”常平也毫不含糊。
两人转身出去。吴墨留在原地,又将那封信默默端详了一回。“大人,那被撕去的一截——在下觉着,比留下这些,更要紧。”
“是。所以让何进那头接着摸。若有机缘,把那个‘不同法子’究竟是什么,挖出来。”李承风顿了顿,“不急。等他自己的缝隙。”
吴墨将信交还常平归档,翻开册子,开始将今日的判断一条一条整理进去。
这消息,叫李承风在接下去几日里,把一桩事从头又盘了一遍。多尔衮换了路子——不打了,要用旁的法子来消解辽东。
这意味着,辽东所受的压,从明刀明枪,转成了暗流潜涌。明刀明枪,他熟得很,晓得怎样见招拆招;暗流潜涌,却要花更多心力,也要用截然不同的手段。
他把这层思虑说给云清瑶听。她在铺子里,将账册合上,静静想了片刻,问了一件事:
“大人,若清廷当真来招抚,叫你挂一个归降的虚名,面上,该如何应对?”
“不降。可也不硬顶。”李承风说,“就是一个字——拖。
叫他们觉着,尚有几分余地。同时,把辽东的根,往死里扎深。等根扎透了,招抚便成了废纸。
到了那一日,辽东这些人,不会因为一个虚名,便跟着走。”他停了一下,“这要时间,也要辽东上下,所有人,当真聚在这里——不是为一杆旗号,是为脚下这片地。”
云清瑶把这回答压了片刻。“这件事,你早就在做了。”
“一直在做。只是多尔衮一换招,便更要紧了。”他望向她,“云清瑶,你那边商路,往后若是有清廷的人,七拐八绕,借着你这条线来探辽东的虚实——你怎么说?”
云清瑶将这话在唇齿间转了转,嘴角微微一动。“说实话。宁远城守得稳稳当当,总兵大人极有能耐,辽东这边,一切照常。粮够吃,生意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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