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遁(2/2)
“省得我一个个往下扔了。
”
他说完,重锤一抬。
营地深处,几道黑链同时绷紧,链上传出无数痛苦尖啸,像有魂魄被生生拽出骨头。
黄辰眼皮猛地一跳,顺着声音看去——一座封在祭槽后方的灰坛仓竟裂开了缝,里面堆满了灰白粉末和碎骨渣,坛壁上还烙着玄天宗印记。
魂灰。
稳链用的魂灰。
拿人填渠,拿玄天宗的魂灰稳锁脉阵。
铁证齐了。
系统面板忽然轻轻一震,任务提示闪过一瞬。
黄辰没空细看,先一把扯过旁边一个几乎走不动的老苦役,直接推给岚骨。
“带他们下渠!
”
“可你——”
“滚!”
岚骨咬牙,扶着人就往裂口深处钻。
就在这时,营门方向又传来一阵密集脚步。不是追兵散开的乱冲,是成队列的回扑。
黄辰转头一看,渠桥另一端,沉河已经带人冲了回来。
沉河一身湿甲,脸色阴得能滴水,手里长戟上还挂着血。
他显然是在外巡队中途被急调回营,此刻一眼看见塌开的下层和四散奔逃的苦役,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巫监大人,先封裂口!
”
玄甲巫监却没立刻应。
他目光落在黄辰身上,像钉子。
“先拿他。”
沉河也看见了黄辰,瞳孔骤缩。
两人隔着混乱人潮对上一眼,谁都没多说废话。沉河手一抖,长戟一摆,直接带队压过来。
“拦住他!”
锁渠军士一拥而上。
黄辰迎着人群反冲过去。
这时候退,必被堵死。
第一名军士刚抬刀,黄辰已经侧身贴近,肩膀重重撞进他胸口,撞得甲片凹陷。玄铁刀顺势从肋下捅进去,再横着一绞,血和碎肉立刻顺着甲缝往外淌。
第二人从左边劈来。
黄辰抬臂硬架,刀锋在玄黄覆甲边缘擦出一串火星,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反手一肘砸中对方面门,骨裂声脆得吓人。
第三人、第四人几乎同时扑到。
黄辰不闪,脚下一转,山河踏岳靴带着他贴地滑过半丈,身影像一块横着甩出去的铁。两名军士收势不住,彼此撞在一起。
黄辰回身一刀斩断其中一人脖子,抬手又把另一人的脑袋按进炸裂的祭槽里。
“啊——”
惨叫刚起,就被翻涌的腐液灌进口鼻。
沉河已经杀到近前,长戟撕开空气,直取黄辰后心。
黄辰猛地俯身,戟刃擦着后背掠过,带下一片衣布。
他顺势抓起一具军士尸体往后砸,沉河手腕一震,尸体当场被劈成两截,碎肉横飞。
“你真敢来。
”沉河咬着牙,眼里都是怒火,“上次没死成,这回你往哪逃!”
“你先活过今晚再说。
”
黄辰吐出一句,刀锋下压,直切沉河膝弯。
沉河提膝撞开刀势,戟杆横扫。
嘭!
黄辰被这一杆抽得胸口一闷,脚下后滑三步,喉头当即涌上一口腥甜。
他硬把血咽回去,眼角余光却看见玄甲巫监已经抬起左手,五根手指扣住一截黑链。
不对。
不是要围。
是要钉。
黄辰头皮一炸,身体先于念头动了,猛地朝侧面裂谷方向扑去。
“现在才躲?
”
玄甲巫监冷冷开口,手臂一甩。
嗤!
黑链像一道乌光,瞬间穿过混乱人群。
黄辰只来得及侧开半寸。
下一刻,右肋一凉。
紧跟着就是撕开血肉的剧痛。
黑链贯体而过,链头带着倒钩,从他右肋扎进,后背穿出。黄辰眼前猛地一黑,脚下踉跄了半步,耳边所有声音都像被水泡远了,只剩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
热血顺着腰侧往下淌,滴在碎砖上,啪嗒,啪嗒。
玄甲巫监五指一收。
“跪下。”
黑链立刻绷紧,黄辰整个身体都被那股巨力拽得向后倒。
倒钩在肉里刮,疼得人脊梁发麻,连骨头缝都在冒凉气。
“黄大人!
”
下层裂口里忽然传来一声喊。
是阿石。
他不知何时也混在被锁的苦役里,满脸泥血,正攀着断口往上爬,眼都红了。
黄辰听见这一声,反倒清醒了。
不能被拖回去。
一旦被拖到玄甲巫监脚下,这营里所有刚放出来的人,全得重新填进渠里。
黄辰猛地转身,左手一把扣住黑链,掌心当场被磨得皮开肉绽。那链子阴冷刺骨,像活物一样往肉里钻,顺着伤口想缠住经脉。
他咬紧牙,右手直接探入怀中,抓出灭魂凿·残。
漆黑短凿一入手,识海里立刻响起一阵尖锐嘶鸣。
黄辰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抡起就朝贯穿自己身体的链节狠狠砸下!
铛——!
火星暴溅。
第一下,链节裂出细纹。
第二下,黄辰掌骨都震得发麻,虎口崩开,鲜血糊了半只手。
第三下。
咔!
黑链终于崩断一截。
断裂的链头猛地反弹回去,玄甲巫监脸色第一次变了,像是没料到黄辰手里还有能伤黑链的东西。他手掌一震,残链狂舞,直接抽飞了身前两名来不及躲闪的军士。
黄辰也没好到哪去。
断链脱体的一瞬,右肋伤口像被人生撕开,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身体晃了晃,脚下踩空半块碎砖,整个人朝侧裂谷边缘斜坠。
沉河扑上来想补最后一戟。
黄辰抬手甩出一张九幽戮魂符(进阶),黑光贴着地面窜出,迎面炸在沉河脚前。沉河反应快,戟杆立地强挡,还是被震得身形一滞,神魂像被重锤狠砸了一下,眼前发白。
就这一瞬。
黄辰翻身跃起,带着满身血,直接扑进侧裂谷下方翻涌的地下祭渠。
噗通!
冰冷污水瞬间没过头顶。
那不是普通水流,里面裹着碎骨、灰渣、药汁和不知泡了多久的腐肉,腥臭直冲脑门。伤口一进水,黄辰疼得手脚都抽了一下,差点当场呛进去。
上方怒喝声、追兵脚步声、锁链拖地声隔着水流传来,变得沉闷失真。
“下渠追!
”
“点灯!封前口!
”
“别让他顺祭道跑了!”
黄辰在浑浊暗流里睁开眼,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着方才探来的水脉回响,强行朝左侧更窄的一道支渠蹬去。
他右肋血流不止,血丝在黑水里一缕缕散开,像被什么东西拖着。
身后忽然又是一阵骚乱。
有人在上面喊。
“巫监大人!
下层锁槽全开了!”
“人跑了!
好多人都跑了!”
“魂灰仓也裂了——”
玄甲巫监的怒吼隔着厚重石层轰下来,震得渠水都在颤。
黄辰一头撞进更狭窄的暗渠,肩背擦过粗糙石壁,磨得皮肉生疼。他抬手死死按住右肋伤口,另一只手在黑水里摸着前方凸出的石沿,呼吸粗得像破风箱。
上方忽然有碎石落下。
一点惨白火光从裂缝间漏进来,照见渠水里漂着的东西。
灰。
骨。
还有半张被泡烂的玄天宗收货符纸。
黄辰看了一眼,抹掉嘴角血沫,咬着牙继续往前爬。
水流贴着耳边急冲而过,像无数冤魂在黑暗里低低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