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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潜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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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辰收回拘魂锁,低声道:“能动就走,别回头。”

妇人眼圈瞬间红透,抱着孩子连连点头,爬起来时腿都软了,差点栽进血槽。

黄辰顺手扶了一把,把两具尸体拖进祭槽后阴影,继续拆锁。

祭场太大,井也太多。

他一路潜,一路杀,一路放人,前后不过半炷香,已经摸清了三处古怪位置。那三处都不在主祭台上,而是埋在三座石桥交汇的桥腹下,外表看着只是旧纹加厚,内部却隐隐传出同源波动。

母符节点。

黄辰记下位置,没有轻举妄动。

想夺母符,得一起动。不然惊了祭场,剩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他摸向第三片井群时,前方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

“黄……黄大哥?

黄辰身形猛地一停,回头看去。

一口拘魂石井旁,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青年正被铁钉锁着手腕,脸颊深陷,头发乱糟糟披着,若不是那双眼睛还留着点旧时影子,几乎认不出来。

黄辰盯了他两息,认出来了。

飞舟幸存俘虏甲。

当初第43章里,他从猎天飞舟底舱救出的一批人之一。后来混乱撤离,人数太多,黄辰默认大部分人都已经送去薪火或各处安全路线,没想到这里竟还漏了一个。

那青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却压得发哑。

“真是你……我还以为,我那天从飞舟下去后,又被黑水里的东西卷走,是做梦……”

黄辰上前两步,先看了眼他脖颈和手腕。

有旧伤,也有新钉痕。

“怎么落到这里的?

青年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喘着道:“那天我跟着人跑,半路撞上转运队。几个会水遁的妖东西在后面追,我们散了。

我被打晕,醒来就在寒魄渡的船仓里,后来又被押到这儿……”

他说到后面,牙都在抖。

“他们拿人当货,转来转去。

飞舟上没死,倒差点死在井边。”

黄辰没说多余的话,直接掰开锁环,又把钉在他腕骨边的细钉一根根拔出来。

青年疼得脸色发青,硬是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叫。

“还能走么?

“能。”

他扶着井沿站起来,脚刚落地就一软。

黄辰一把架住他。

“别逞能。

青年看着黄辰,喉头滚了滚,忽然低声道:“黄大哥,西侧那排井下头还有十几个活的,今天刚从水牢拖出来。有个小孩一直在喊阿姐,喊到后来都没声了。

黄辰眼神一沉。

“带路。

两人贴着石井后方绕行,青年熟门熟路,显然被关这些天,已经把祭场局部摸得差不多了。西侧井群靠近黑水渊眼,怨雾更重,井边还立着两座鱼骨幡,幡面湿漉漉往下滴黏液。

黄辰刚靠近,就听见一阵细弱喘息。

井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像一堆被吸干的柴。

几个孩子蜷在一起,嘴唇乌紫,手脚都凉了。旁边还有两名守卫在打盹,骨灯挂在石桩上,火苗被潮气压得只剩豆大一点。

黄辰冲青年做了个噤声手势。

下一瞬,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像扑出的弩箭,先一掌拍碎左边守卫喉骨,再反手夺过对方短刃,顺势捅进另一人的太阳穴。

血没喷太多。

都被黑风兜卷住了。

青年看得眼皮直跳,喘气都更小心了。

黄辰弯身去探几个孩子的鼻息,还活着,只是血亏太重。

他从怀里摸出一瓶回春丹,倒出两粒,捏碎了混在水囊里,分给最虚弱的几人润喉。

药力不敢下太猛。

这些人身子太空,猛药一灌,先崩的就是脉。

“慢点喂。

”黄辰把水囊递给青年,“一口口来。”

“好。

青年抱着水囊,手抖得厉害,给一个最小的孩子喂水时,自己眼泪先砸了下去。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是巡桥换岗。

黄辰立刻把人往井后挪,自己则翻上石桥阴影,顺着栏杆外侧悬身挂住。

三名共工部战士提着骨枪走过,边走边骂。

“幽汐大人今晚发什么疯,第三轮血还没齐,就催我们加班巡井。

“听说渊眼要开,宫里来人了。”

“宫里?

共工主脉?”

“呸,你也配打听。

三人走远后,黄辰重新落地,眼神更冷。

宫里来人。

这说明幽汐祭官今晚要做的,不只是抽血祭脉。背后还有更深的图谋。

他把西侧井群最后几人放走时,祭场里已经少了大半祭品。原本塞满井旁的哀鸣声,被一点点掏空,反而显出一种古怪的寂静。

那寂静像绷紧的弦,越安静,越说明有东西要断。

黄辰退到一处桥腹下,抬头看了眼主祭台。

幽汐祭官已经没再看骨册。

那人站在祭幔前,细长手指慢慢抚过一面悬着的黑皮战鼓,眼神像从潮水里捞出来的死鱼,阴冷,滑腻。

黄辰心底猛地一跳。

不对。

人少得太快了。

哪怕他一路遮掩得再好,祭场里空掉这么多井,主祭台不可能毫无察觉。

也就在这时,桥腹另一侧忽然有人拽住他袖角。

黄辰反手就要扣杀,下一瞬却听见熟悉的低呼。

“大人,是我。”

阿石满脸血泥,从一堆被解开的苦役里钻出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里却亮得吓人。

“北边那条废渠我带人通了一半,已经送出去四十多个。还有些走不动的,躲在塌井后头。

黄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进来的?

阿石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沾血的牙。

“先前被抓进来的。

我命硬,没死成。”

他说完,又压低声音,急得直冒汗。

“大人,主祭台后头在换阵旗。那祭官像是发现不对了。

黄辰目光一沉,刚要说话——

咚!!

一声巨响,猛地把整座渊眼祭场都震得晃了一下。

幽汐祭官的手,终于落在了那面黑皮战鼓上。

第一下鼓响,中央渊眼里的黑水猛地翻涌起来,像有庞然大物在井底翻身。

第二下鼓响,九根祖巫残柱齐齐亮起血线,红光顺着柱身裂纹疯爬而出。第三下鼓响,所有石桥上的古纹同时点燃,像一条条被剖开的血脉,沿桥栏、桥腹、井口疯狂蔓延。

整座祭场瞬间亮成一片惨红。

那些还未来得及撤远的人族与巫奴惊恐抬头,哭喊声一下炸开。

井口里的怨雾像得了命令,齐齐冲天而起,在半空拧成一张张扭曲鬼脸。

主祭台上,幽汐祭官缓缓抬眼,嘴角咧开。

“老鼠,终于肯出来了。”

他声音不大,却借着血纹传遍四方。

阿石脸色唰地白了,扶着桥栏的手都在发颤。

黄辰却已经抬手,掌心按在桥腹内侧那道母符节点上,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石层裂开一道缝。

红光顺着他手背暴冲而上,把他半张脸映得森寒如铁。

上方,战鼓又响了一声。

血纹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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