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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姜承业身死(5合1,一万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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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姜承业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体内燃烧,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灼烧得支离破碎!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绝望!

姜承业强提一口气——这口气像是从破碎的肺叶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冲撞着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想要咳嗽,却又被那致命的伤口死死扼住了声带!

而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去。

映入姜承业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那张脸,在往日里总是带着谄媚的笑纹,总是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条忠诚的哈巴狗。

他曾无数次在演武场上检阅,看着这个年轻人在军阵中挥汗如雨,那时他觉得这是一把好用的刀!

他曾无数次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听着这个年轻人醉醺醺地表忠心,那时他觉得这是一枚听话的棋子!

他曾以为,那是自己最忠诚的走狗,是自己布局宫中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然而,现如今……

“钱……钱文宇?”

姜承业的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又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树皮,充满了不可置信——只因现在站在他身后的,正是射声校尉钱文宇!

那个他一手提拔,从一名普通士卒破格提拔为掌管禁军射声营的射声校尉!

那个曾在暴雨中为他跪行十里背受伤的他回营的年轻人!

此刻的钱文宇,手中紧握着一张乌黑发亮的强弓——那弓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显然是特制的重器!

姜承业清楚的看到,钱文宇的衣襟上,溅着几点鲜红的血迹,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此刻他姜承业的!

此时,钱文宇面容冷峻,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甚至有些猥琐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的眼神,不再像往日那般闪烁躲闪,而是如鹰隼般锐利,如寒潭般深邃……

在他的那双眼睛里,姜承业没有看到丝毫的愧疚或犹豫之色,有的……只是决绝与冷酷之意!

“为什么……”

姜承业死死地盯着钱文宇,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仿佛要瞪出眼眶。

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

姜承业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他视若子侄的亲信,这个他曾许诺将来裂土封侯的年轻人,为何会在最关键的一刻,将那夺命的箭头对准了自己?

难道那些年的情谊都是假的?

难道那些深夜里的表忠心都是骗人的鬼话?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个看似憨厚的年轻人,就有着连他这个老江湖都看不透的城府?

钱文宇没有立刻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地看了一眼姜承业,随即上前一步,伸出那只保养得宜、毫无老茧的左手,握住了那根深深没入姜承业胸膛的箭杆。

“你……”

姜承业瞳孔猛地收缩,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或是痛呼,钱文宇已经手腕发力,将那支夺命的穿云箭,从其胸膛中缓缓拔出。

“嗤——”

伴随着箭矢离体,一股暗红色的血箭喷涌而出,如同泉水般激射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着鲜血的流失,姜承业体内仅存的那点力气也被瞬间抽空。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那沉重的身躯,半跪在血泊之中。

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那万分之一的绝望!

他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苍鹰,只能无力地垂下高傲的头颅,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老将军,路是你自己选的。”

钱文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随手将那支沾满鲜血的箭矢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姜承业听来,如同丧钟。

“你选了死路,而我……还想活!”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姜承业的心窝,然后用力绞动。

痛!

痛!

痛!

痛彻心扉!

因为还想活,所以就要杀了自己的恩主来换取荣华富贵吗?

这就是他姜承业所看中的人才?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识人之明?

姜承业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猛地转头,充满血泪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站在高台之上的李乾坤!

然而,他却发现,皇帝陛下正在缓缓地整理着被夜风吹乱的衣袖,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而不是置身于生死一线的战场!

察觉到姜承业动作的李乾坤,俯首回望向了姜承业。

而后,姜承业看到,李乾坤的眼神已然回归了此前的淡漠。

在他的眼神中,姜承业没有看到丝毫的波澜,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了此刻的结局!

“你……你们……早就……”

姜承业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恍惚间,灵台最后的一丝清明让他误以为看透了一切!

在姜承业的眼中,今日所发生的这一切,或许都不是巧合!

从钱文宇那冷酷无情的箭法,到李乾坤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再到这承明殿前看似空虚实则杀机四伏的布局……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的天罗地网!

从他踏入承明殿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姜承业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了起来——那个他一直视为傀儡、视为玩物的年轻皇帝,竟然有着如此深沉的心机,竟然在暗中织就了这样一张大网,只等他这条大鱼自投罗网!

悔!悔不当初!

若是早知今日,当初先帝刚逝去时,他就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这个新君“暴毙”的!

若是早知钱文宇是这般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提拔他,并将其倚为心腹,更不该让其成为射声营的校尉!

然而,这世间没有如果。

“路都是自己选的,姜承业!”

李乾坤终于迈步走下高台,那汉白玉砌成的台阶,在今夜仿佛化作了登天的阶梯,又或是通往地狱的坡道。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咕叽”声,那声音在死寂的承明殿前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若是你能乖乖的主动交出兵权,安享晚年,颐养天年,那今天这一切全都不会发生!”

李乾坤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打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审判者的威严与冷漠。

他走到姜承业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权倾朝野、令整个帝国颤抖的老人。

“朕给过你机会!”

“在太庙祭祖时,在御花园赏花时,甚至在你七十大寿时,朕都曾旁敲侧击,只要你愿意交出虎符,只要你愿意退隐田园,朕便许你荣华富贵,许你子孙后代荫蔽无穷!”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非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非要逼朕动手!”

虽说这些都是原身做的,并不是他李乾坤这个穿越而来的穿越者做的,但,现如今继承了原身一切的李乾坤,的确可以说……“朕给过你机会”这句话!

此刻,剧痛已经让姜承业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视着李乾坤。

但在听到李乾坤的这番话后,他胸腔里积压的淤血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喷涌而出了……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痉挛都带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那鲜血黑红粘稠,带着内脏的碎片,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也染红了身下那片原本属于胜利者的土地!

他看着李乾坤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那张年轻、英俊却又冷酷无情的脸庞,心中再次涌上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之情。

他悔恨自己被李乾坤平日里的“昏庸”假象所蒙蔽,悔恨自己低估了这个一直被他视为提线木偶、视为掌中玩物的年轻皇帝!

他以为李乾坤的顺从是软弱,以为李乾坤的示好是畏惧,却没想到那是伪装,是蛰伏,是毒蛇在草丛中吐出的信子!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半生戎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基业,就这样毁于一旦!

不甘心自己筹谋半世,眼看就要摘取这帝国最璀璨的果实,却在最后一刻被人连根拔起,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李……李乾坤……”

姜承业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小人!”

姜承业想要抬起手,想要抓住李乾坤身上的龙袍,想要拉着他一起坠落台阶,但手臂刚刚抬起寸许,便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落下。

“你不得好死……你杀了我,你也……活不长……这天下……迟早会……会被吾弟……吾儿……”

“闭嘴!”

李乾坤冷冷地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妄图用这些无谓的诅咒来动摇朕的心志吗?”

“姜承业,你输就输在,你的自大!”

“若是你今日带着三千玄甲军进宫,孰胜孰败,那未尝可知!”

“但你是怎么做的呢?”

“单枪匹马闯宫而来?”

“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但也正因为此,这才给了朕轻易解决掉你的机会!”

…………

闻听此言,姜承业的瞳孔剧烈收缩。

现如今,姜承业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于自己……竟然如此的托大!

后悔于……御林军竟然如此的心智不坚!

后悔于……对姜家族人思想教育的失败,以至于,他们竟然能因为皇帝的三言两语而倒戈他这个家主!

后悔于……他错信了射声校尉钱文宇这个奸贼!

…………

总之,他有太多太多的后悔了!

“你放心,朕会活得很好、很好的!”

“这日月国的江山,也会在朕的手中更加稳固的!”

“不过,十分可惜的是,这一切,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

就在姜承业还沉溺于悔恨之情中的时候,李乾坤却于此时缓缓地蹲下身子,用十分可惜的声音,说出了上述之言。

继而,李乾坤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而且,你放心,你的家族……朕会帮你‘照顾’好的——从老到小,一个都不会少!另外,下辈子投胎,擦亮你的狗眼,别再落到朕手里了!”

李乾坤此言,彻底击碎了姜承业最后的防线!

“你……你……你……”

姜承业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他想要怒吼,想要咆哮,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他看到了李乾坤眼底深处那抹残忍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满门的性命,已然走到了尽头!

尽管李乾坤此前曾说过,姜家除他姜承业以及其弟姜承志和其儿姜世昭外,余者皆赦,但是皇帝的话……听听就行了!

更何况,即便他李乾坤真的愿意赦,他也有的是办法暗中弄死整个姜家族人!

甚至于,他都无需去做什么,只要刻意的放任不管,自然会有姜家的敌人,以及想要获得圣眷的人去动手!

当想到姜家这一结局的时候,姜承业怒火攻心,而后……

“噗——”

心情激荡的姜承业,其体内最后一口精气散尽,继而,其身体猛地一挺,随后便如烂泥般瘫软了下去……

此刻,姜承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那双曾经威震天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虎目中,此时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不知是悔恨,还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一代枭雄,权倾朝野数十载的姜承业……就此陨落!

伴随着姜承业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彻底僵硬在血泊之中,承明殿前那股压抑到极致、几乎让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种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最后决战的紧张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死寂。

然而,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更加刺鼻了!

那不是一两处伤口散发出的味道,而是数百人厮杀、鲜血浸透了青石板缝隙后蒸腾出的浓烈腥甜。

这股味道如同实质般的红雾,在夜色中缭绕不散,粘在人的衣襟上,钻进人的鼻腔里,哪怕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那断肢残臂与喷涌的血泉。

李乾坤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劫难,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优雅而冷漠,仿佛是在掸去某种不洁之物的触碰,又像是在以此宣告——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

继而,李乾坤居高临下地,最后轻瞥了一眼姜承业的尸体。

那具尸体此刻显得格外苍老与干瘪,全然没有了生前那般威风凛凛、权倾朝野的气势。

望着地上的这具尸体,此刻,李乾坤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既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除掉心腹大患的如释重负,更没有对一代名将陨落的惋惜与感慨!

此刻,李乾坤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让人无法揣测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随后,李乾坤微微俯首,目光如冷电般扫视过周围那些手持兵器、正在互相对峙的御林军将士。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那是久居上位者所特有的帝王之气,更是刚刚铲除权臣后煞气凝聚的威慑。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原本忠于皇室的御林军,还是那些曾被姜承业慑服、此刻正面如死灰的叛军,所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众士兵们感受到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深知,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而是一个真正的、掌握生杀大权的君王了!

至于最后叛变至姜承业那边的御林军副统领李忠,此刻早已被数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按压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抬头看向李乾坤,眼中充满了乞求与悔恨,试图为自己辩解。

但在李乾坤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的一瞬间,他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瞬间噤声,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哀鸣。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自己完了,恐怕九族都要在这场清洗中烟消云散!

……

……

清理完这些杂碎后,李乾坤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了站在不远处、手持强弓的钱文宇。

“干得不错!”

李乾坤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既没有夸奖的激赏,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闻听此言,钱文宇连忙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额头死死地抵着满是血污的地面,姿态放得极低:“末将不敢居功,全凭陛下神机妙算,末将……不过是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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