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想要用“傀儡符”控制皇帝(5合1,一万字)(1/2)
将李崇山架在那里之后,“李素云”当即话锋一转,转眸望向了一侧的李公公,语气变得严肃而又认真:
“公公,依小女子之见,此事不宜声张!”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她那双原本属于李素云、此刻却盛满了小荷灵魂的眼睛,在明媚的日光下则是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礼,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仿佛刚才那个将亲生父亲架在那里的并非是她。
李公公原本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对“父女”间的暗流涌动。
他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目光在李崇山惨白的脸和“李素云”从容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像是一只老练的猎手,在评估着猎物的成色。
因此,在听到“李素云”之言的时候,他不由得微挑了下眉,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他拖长了尾音,声音尖细而阴柔,“李小姐此言何意啊?”
“公公明鉴!”
“李素云”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迎上李公公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
“那侍女毕竟是我李家的人,若是将此事大肆宣扬出去,说李家出了疯癫之徒,不仅有损我李家百年清誉,传到宫里,恐怕也会被视为不祥之兆!”
微顿了下后,其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仿佛真的是在为家族和朝廷的体面考虑:
“陛下选妃,乃国之大典,讲究的是吉祥如意、龙凤呈祥,若是让外界知道,李家秀女身边出了个疯子,口出不逊之言,难免会有人以此做文章,说这是不吉之兆,甚至可能影响选秀的大局……小女子虽不才,却也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更不愿因家事而惊扰圣心!”
一番话,说得还算是有几分道理。
只因她巧妙地将“家丑”上升到了“国事”的高度,将李家的颜面与皇帝的选秀、国家的祥瑞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若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李公公,而是一个普通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内侍,恐怕已经被她这番“深明大义”的言论所打动,甚至会赞一声“李家有女初长成”。
与此同时,坐在主位上的李崇山听着这番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明白“李素云”这番话背后的真正用意——那根本不是为了保全李家的体面,而是为了将真正的李素云置于死地!
一旦将那个“疯侍女”定性为“疯癫”,并且以“家丑不可外扬”为由软禁起来,那么那个应该是其真正女儿的女子,就会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她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或者地牢里,直到被世人遗忘,或者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而这一切,都是在这个“女儿”冠冕堂皇的理由下进行的。
她甚至利用了他这个父亲的软肋——对家族声誉乃至于是家族命运的看重!
如果他反对,那就是不顾家族体面,甚至是有意破坏选秀,乃至于是恶了皇帝,带着姜家往抄家灭族的路上一路狂奔!
如果他同意,那就是亲手将亲生女儿推向深渊!
虽说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李崇山的手指,还是不由得紧紧扣住了太师椅的扶手。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但他的悔恨,不是因为女儿被自己给牺牲了,他悔恨的是,这个占据了女儿身体的“怪物”,其手段如此高明,竟能将一招置人于死地的毒计,包装得如此大义凛然,那以后,此人会不会也以此手段来对付他们李家呢?
“小荷”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崇山的痛苦,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毫不在意。
那双曾经在低垂眉眼间流露出卑微与怯懦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属于上位者的睥睨与冷酷。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双手交叠于身前,仿佛一尊精美的玉雕,静静等待着李公公的回应。
李公公沉默了片刻,手中的茶盖轻轻刮过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那张涂着白粉、描着红胭脂的脸在日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李小姐所言……倒似是有几分道理!”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咱家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最懂的就是‘体面’二字——李家是世家大族,若是传出这种疯疯癫癫的事,确实不太好看!但……”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李素云”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但……十分可惜的是,此事咱家早已着人通知陛下了,即便咱家有心帮你遮掩,也无济于事!”
这是李公公的试探之言,只因他想看看,这个看似从容的女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是否会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然而,“李素云”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公公放心,那人并未按照公公的吩咐,去向陛下报信!”她很是自信地开口说道,声音清越,没有丝毫的颤抖。
“什么?”
李公公很是错愕地瞪大了双眸,其从始至终都显得游刃有余的面容,亦是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李素云”:
“你……你做了什么?”
“啪”、“啪”!
“李素云”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随着掌声落下,原本应该按照李公公的命令,前去向陛下报告此地之事的那名内侍,便从外间走了进来。
他步伐僵硬,眼神空洞,面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不听咱家之令,去向陛下禀报此地之事?你脑袋这是不想要了吗?”
李公公被惊得豁然起身,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他指着那名内侍,声音尖锐地咆哮道!
然而,对于此,那位进来之人,却显得很是木讷。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李公公,继而略显机械地开口说道:“奴婢只愿听从李小姐之话,李小姐不让奴婢去给皇帝报信,奴婢便不去!”
“什么?你怎么了?”
察觉到异样的李公公,面色微变。
他快步走到那名内侍面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又去翻看他的眼皮,但那内侍只是木然地站着,任由他摆弄,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公公放心,我这控制人的手段,一次只有三日之效!”
“李素云”缓缓开口,将自己的手段如实相告,
“三日之后,此人自当复原,并且会遗忘这三日种种,同时,会有模糊的记忆填充这三日记忆,保证不会让其察觉出什么来!唯一的问题,就是被控制之人神情木讷,容易被人瞧出破绽来!”
“如此说来,先前那人所言不错,你果真是妖孽了?”李公公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为宫中大太监,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他本能地想要呼喊外人进来擒拿妖孽,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不知为何,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李素云”太过镇定,镇定得让他感到害怕,或许是因为她展现出的手段太过神秘,让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也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奇货可居”的想法,亦是忍不住的从其心头浮现而出。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素云”眼见得李公公没有在第一时间喊人进来,其内心便愈发淡定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
“李公公,我的手段,其实是从那个小荷手中所得!”
李素云开始为自己辩解,语气诚恳,仿佛在讲述一个真实的故事,
“我是真正的李家嫡女,并未被替换——昨夜,那人想要以此手段控制我,但是十分可惜的是,被我给破除了,因此,她便以我替换了其身体为由来污蔑我,也是可笑!”
微顿了下后,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这位李公公:
“李公公,小女子恳请公公在宫中帮为转圜,李家上下感激不尽!”
“毕竟,李公公,你也看到了,我有此手段,入宫之后未尝不能直上青云,到时候,我难道还会忘记公公之恩吗?”
说至此处,她又轻瞥了一眼身侧的李家家主,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与暗示之意:“另外,我父亲也不会让公公白白帮忙,当有一份厚礼送至,以表谢意!”
李崇山坐在主位上,听着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眼前这位李素云,大概、也许、可能……并不是他真正的亲生女儿吧!
她的确如那位“小荷”所说,被人给替换了!
不过,事已至此……
“是……是……”李崇山连忙点头向李公公承诺道,“公公放心,李某……定当重谢!”
李公公的目光在“李素云”和李崇山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的天平在迅速倾斜。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眼前这个“李素云”,手段诡异,真正的背景不详,但可以肯定的是,现下的李家,已然彻底的和她绑死了!
值此情况下,若是能与她结盟,对自己在宫中的地位无疑是一大助力,而若是与她为敌……今天自己能不能走出李家先不谈,即便走出了,恐怕也是后患无穷!
“今日之事,所见者甚重,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呢?”
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李公公,试探性地询问了出声。
“为何要堵?”
“李素云”很是淡定地开口说道,
“你据实相告便是,只不过……我希望公公最后再加一句,说李家求请公公,此事对外的说法是侍女失心疯了,但实际上,却是李家的政敌,想要行污蔑之举,准备以此来覆灭本就岌岌可危的李家!”
“陛下未必会信这些!”李公公很是认真的提醒道。
“无妨!”
“李素云”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神秘莫测的自信,
“等到了那时,小女子自有应对手段,就不劳烦公公操心了!”
李公公听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她既然有手段控制住那名内侍,自然也有其它手段应对此事!
于是,在沉吟了片刻后,李公公觉得此事于己而言,貌似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大有利益,既如此,他又有什么不去做的理由呢?
于是,此人在思虑了一番之后,便直接点头应承下了此事:“既如此……咱家这便回宫复命去了!”
“公公慢走!”
“李素云”微微一礼,动作优雅得体,仿佛在送别一位尊贵的客人。
李公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忌惮,几分敬畏,几分期待。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那个神情木讷的内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厅。
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正厅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崇山瘫软在太师椅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里衣,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李家的命运,已经不再掌握在他的手中!
……
……
李公公走出李府大门,坐上轿子,一路疾行,直奔皇宫。
轿子里,他脸色阴沉,心中思绪万千。
他回想着今日在李府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那个“李素云”手段诡异,心思深沉,野心勃勃……她刚才那番话,明显是在暗示她有更大的图谋!
“陛下此前大破玄甲军,或许也和她一样,有什么神异的手段——而这手段,或许便是皇室传下来的……”
李公公忍不住在心底喃喃低语了起来,
“因此,在她看来,若是陛下对她的‘妖孽’之名起了兴趣,进而召见于她,那么,她的某些手段,或许便有了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李公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若是那个“李素云”真的能用她的手段,像控制内侍那样控制了皇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属于他的机会!
“罢了,罢了!”李公公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富贵险中求!咱家就赌这一把!”
……
……
皇宫,御书房。
皇帝李乾坤坐在御案之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身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陛下,李公公求见!”
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宣!”
李乾坤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
李公公快步走进御书房,跪倒在地:“奴才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李乾坤淡淡地说道,“选秀之事,办得如何了?”
李公公站起身,低着头,直接说起了李府之事。
当然,在此过程中,他省略了“李素云”的手段以及自己被“李素云”威胁和收买的过程,着重描述了,此人凭借着机智化解了危机,并查明了真相。
“……那侍女看似是得了失心疯,但此事背后其实有李家政敌的影子……李家因为此前和姜家的关系,不敢大动干戈,只推说侍女胡言乱语……”
面对李公公的禀报,李乾坤听完后,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妖孽?失心疯?政敌?李爱卿,你这话说得,似乎有些含糊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李公公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陛下明鉴!”李公公连忙说道,“那李家大小姐,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奴才亲眼见到她,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变得如同木偶一般,听她号令!”
李公公终究是没能守住李家大小姐的秘密,直接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了。
“哦?”李乾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话当真?”
“奴才不敢欺君!”李公公慌忙答道。
望着身体微微颤抖的李公公,李乾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
……
李家正厅内,再次只剩下李崇山和“李素云”两人。
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着,门外明明晴空万里,但李崇山却觉得,有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黑洞洞的大口,贪婪地吞噬着厅内那点微弱的光亮。
一阵穿堂风呼啸而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吹得厅内的烛火剧烈摇曳,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舞动,如同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那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拉长,投射在雕梁画栋之上,仿佛是两个正在无声搏斗的幽灵,一个在挣扎,一个在扼杀……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崇山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庆幸她能如此从容地应对危机,化解了李家的燃眉之急,避免了在李公公面前获罪,又对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非源于父女间的隔阂,而是源于一种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力量的本能畏惧。
这个“女儿”,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她刚才在李公公面前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
她不仅仅是在应对危机,于李崇山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警告。
她是在告诉他,她已经掌控了局面,而他这个“父亲”,这个李家家主,在她面前已经不再是主宰,而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棋子。
“云儿……”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从这个称呼中找回一些作为“父亲”的尊严和权威,但出口的字眼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父亲!”
“李素云”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如同冷冽的寒风,没有丝毫的温度,更没有半点女儿对父亲的孺慕之情。
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动作优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过。
她一步步走向李崇山。
她步伐轻盈,裙裾拖地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崇山的心尖上,让他感到一阵阵刺痛和战栗。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危险的女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被一种无形的威压死死地钉在了椅子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女儿看父亲的孺慕和依赖,而是一种审视,一种玩味,甚至是一种……怜悯!
那种怜悯,比任何愤怒和仇恨都更让他感到屈辱。
那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怜悯,一种猎人对猎物的怜悯!
“小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弧度冰冷而锋利,仿佛能割破这凝固的空气。
“父亲,您是个聪明人。”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您应该知道,现在的李家,经不起任何风浪了——姜家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您难道想让李家步其后尘吗?”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李崇山的内心。
“您若是想保住李家,保住您这来之不易的家主之位,就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
她缓缓地低头,俯视着李崇山这位李家家主,声音中满是肃杀的寒意,
“我不介意让李家换个家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崇山的耳中炸响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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