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皇后自尽(5合1,一万字)(1/2)
赵铁山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听着那一连串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封赏。
他的双手撑在青石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说实话,虽说陛下李乾坤事先早已暗中知会过自己,暗示会有重赏,但当这具体的封赏——镇北大将军、尚方宝剑……真的如同泰山压顶般砸下来时,他还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压力!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赵铁山将不再是姜家“余孽”,他的名字,将会与这北疆的风雪、与这日月国的江山紧紧地绑在一起,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罪臣……不,微臣赵铁山,领旨谢恩!”
赵铁山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激荡压下,沉声说道。
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紧接着,一名身着大红蟒袍的太监,正是太监总管王德全,满脸堆笑地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迈着碎步匆匆走来。
那托盘之上覆盖着一块明黄色的绸布,虽然遮挡了视线,但隐约间透出的森冷寒光,却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赵将军,请接剑!”王德全停下脚步,微微躬身,那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根细针,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赵铁山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盯着那个托盘。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缓缓揭开了红布。
刹那间,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剑鞘古朴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仿佛是由整块的黑铁打造而成,透着一股沉重与肃杀,唯有剑柄处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宛如一只凝视世间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午门前的众生,见证着权力的更迭与鲜血的流淌。
赵铁山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直接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
他心中一凛,这是杀气!是历代持有此剑者积攒下的无边杀气!
这把剑,曾经斩下过多少权臣的头颅,曾经平定过多少叛乱,但此刻,它将认他为主。
他拔剑出鞘三寸。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骤然响起,宛如龙吟九天,穿透云霄。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气流被剑气切割,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几个离得近的文官,只觉得脖子一凉,仿佛那剑锋已经贴着皮肤划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色煞白。
“好剑!”赵铁山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他手腕一抖,归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随后抱拳当胸,对着李乾坤沉声道:“末将定不负陛下重托,必以此剑,斩尽世间奸邪,护我日月国江山!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李乾坤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许。
他看着赵铁山那挺拔如松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日月国未来的脊梁。
随即,他脸色一沉,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户部尚书的方向,那威严的眼神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压迫。
“户部尚书!”李乾坤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户部尚书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跪倒:“臣……臣在!”
“户部即刻准备粮草十万担,白银百万两,快马加鞭送往北疆,作为镇北军的犒赏!朕的将士们,在北疆冰天雪地里流血又流汗,用血肉之躯为朕守住了国门,朕不能让他们寒了心!更不能让天下人说朕刻薄寡恩!”
李乾坤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午门之上。
此言一出,户部尚书顿时面如土色。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甫,见丞相面无表情,心中叫苦不迭——国库空虚,哪来的百万两白银?这分明是皇帝在给赵铁山撑腰,逼迫世家出血啊!
李甫此时上前一步,笑道:“陛下圣明!只是户部近日账目繁杂,恐需几日盘算……赵将军,您看这粮草军饷,能否宽限几日?”
赵铁山转过头,那双虎目死死盯着李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丞相,末将的将士们在北疆,等不起!”
“他们饿着肚子守国门,如今打了胜仗,难道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陛下既然下了旨,户部若是办不到,那就是抗旨!”
“这尚方宝剑刚开封,本将军还真想试试它的锋利程度!”
…………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尚方宝剑微微出鞘半分,一道寒光直指李甫。
李甫脸色微变,后退半步,干笑道:“赵将军说笑了,老夫只是随口一说……户部定当竭尽全力,三日之内,必有回响!”
赵铁山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李甫,转身面向李乾坤:“陛下,末将还有一事相求!”
“讲!”李乾坤抬手,示意对方开口。
“末将麾下有三千骑,随末将出生入死,如今多有伤残……末将恳请陛下,准许他们入京疗伤,并安置在京郊大营,以免受冻挨饿!”赵铁山低首恳请道。
赵铁山将能马踏北狄王庭的队伍带入京城,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些军队进京,若是他赵铁山心怀叵测,江山危矣!
不过,这若是皇帝李乾坤亲自吩咐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吩咐此事的,还是能将“玄甲军”覆灭在京城之中的皇帝本人,那需要担心的,似乎就成了他赵铁山了,毕竟,“玄甲军”可是完全不逊色于他现在所部的强军!
既然“玄甲军”能覆灭在京城,没理由他的麾下不能!
不过,赵铁山想了想,觉得陛下应当没有覆灭自己所部的心思。
此前“玄甲军”覆灭一事,他也曾搜集过信息,知晓覆灭“玄甲军”的,正是禁军之一的屯骑营!
只不过,对于屯骑营的战力,赵铁山心知肚明,知晓正常情况下,莫说是屯骑营了,就算是禁军加御林军全上,也不会是“玄甲军”的对手,这里面,肯定有其它猫腻。
但不管是什么猫腻,可以预料的是,这种手段,绝不是什么常规手段,既然不是常规手段,那么,“玄甲军”的覆灭,某种程度上,就是在削弱日月国的实力。
现如今,他麾下部将的实力上来了,顶替了“玄甲军”的空缺,那么,在这等情况下,陛下若是不想日月国实力再次被削弱的话,那么,他就不应该会对付自己麾下的骑兵。
也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赵铁山才会将麾下最精锐的三千骑兵带上。
与此同时,李乾坤面对赵铁山的“恳请”,在略一沉吟后,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准奏——朕会安排太医署全力救治,京郊大营也已备好!”
赵铁山叩首:“谢陛下!”
……
……
此刻,李乾坤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刚刚领旨谢恩、正缓缓起身的身影——“赵铁山”身上!
看着赵铁山挺拔如松的背影,李乾坤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那其中有欣慰,有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帝王独有的、冰冷而算计的权衡!
他之所以力排众议,坚持让赵铁山将那三千北疆骑兵一同带入京城,甚至允许他们驻扎在离皇城仅有一街之隔的校场,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制衡。
制衡那个此刻正隐身在诸多文臣武将之间,看似恭顺无比的屯骑校尉……以及刚成为“大将军”的……周志远!
周志远这个名字,在李乾坤的心中,份量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沉重得多。
此前,为了拉拢手握屯骑营的周志远,他曾许下过一个极其诱人的承诺,那便是对付完姜家后,便封其为大将军!
后来,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计划的那样,在周志远的配合下,姜家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终于轰然倒塌!
之后,李乾坤名义上不允许,但实际上却是默许了的那场清洗,姜家直接被诛族了!
事后,他没有食言,也没有卸磨杀驴,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将那象征着武将最高荣誉的“大将军”印信,交到了周志远的手中!
那一刻,周志远老泪纵横,跪地叩首,发誓效忠。
然而,李乾坤的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轻松。
周志远是忠臣,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但“忠臣”二字,并不代表“无害”!
现在的周志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依附于他的小小校尉了。
他现在是大将军,同时还掌管着整个日月国名义上最精锐的部队——屯骑营!
而他李乾坤自己呢?
虽然贵为天子,名义上统御着整个帝国的军队,但在实际操作中,他能直接调动的,暂时也只有这支被周志远经营多年、铁板一块的禁军,以及刚被收编至麾下的御林军。
但御林军,却是不如屯骑营远甚!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局面。
李乾坤深知,权力的天平一旦失衡,后果将不堪设想。
虽然他相信周志远的忠诚,相信他绝不会因为私欲而背叛自己,但他却不能不防!
而他防的,正是人心的变幻、意外的发生,以及……某种让人猝不及防的“万一”!
万一有一天,周志远突然脑子一抽,或者被有心人蛊惑,又或者因为某些他无法预料的原因,突然起了异心,想要清君侧,甚至……想要取而代之呢?
那时候,他这个光杆司令皇帝,拿什么去抵挡那如狼似虎的屯骑营呢?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所以,他需要赵铁山,需要赵铁山麾下的那三千北疆骑兵!
那三千骑兵,是赵铁山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是百战之师,个个身上都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他们只听命于赵铁山,只效忠于这个带领他们出生入死的将军。
将这三千骑兵放在京城,放在周志远的眼皮底下,就等于是在这看似平静的京城水潭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周志远会感受到压力,会感受到威胁。
他会明白,皇帝陛下并不是只有他一个选择,也不是没有制衡他的手段。
一旦他有任何异动,这三千北疆骑兵,就会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他和他的屯骑营,斩得粉碎。
赵铁山对此心知肚明吗?
李乾坤不知道。
或许他知道,或许他不知道……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两支军队存在,他们能彼此冷静下来!
在这样的考虑下,赵铁山的三千骑兵进京了……
……
……
当李乾坤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有意留赵铁山及其麾下三千精骑驻扎京畿,拱卫皇城的话语落下时,站在文官队列首位的李甫,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李甫,当朝左相,三朝元老,平日里总是一副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的模样,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掀起他心中的波澜。
然而此刻,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深知,陛下这一手,看似是对赵铁山的极致恩宠,实则是将一把双刃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赵铁山,那个从北疆风雪中走来的粗犷汉子,手握重兵,战功赫赫……若是让他带着那支如狼似虎的骑兵离开京城,回到北疆,其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其实也就那样了!
可若是将他留在京城,这三千骑兵就成了悬在朝堂之上的一把利剑,尤其是对于他这位权倾朝野的左相,以及刚刚被封为大将军、掌管御林军的周志远来说,更是一种无形却巨大的威慑。
李甫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他知道,此刻若是沉默,便是默认了陛下的安排,那日后这朝堂之上,恐怕就要多出一个连他都难以轻易撼动的将军了——他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陛下!”
李甫心中计议已定,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谦卑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宽大的官袍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朝拜大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错处。
李乾坤微微侧首,似乎对李甫的出列早有预料。
他望着李甫那张苍老却精明的面庞,语气平淡地询问道:“左相有何话要说?”
“陛下!”李甫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回荡在大殿之上,“赵将军此次平定姜家之乱,立下盖世奇功,威震北疆,实乃我日月国之栋梁,社稷之福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侧的赵铁山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赵将军功高盖世,理应受封,以慰其功,以安军心……臣以为,除晋升赵将军为镇北大将军外,朝廷还应赐府邸一座,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加封食邑,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众臣顿时一片哗然。
众臣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置信——这还是那位出了名的,对武将百般掣肘的李甫吗?
平日里,但凡涉及封赏武将,李甫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唱反调,不是说国库空虚,就是说赏赐过重会滋生骄兵悍将,总能找出一堆理由来削减封赏。
可今日,他竟主动提议如此厚重的封赏,简直比户部尚书还要大方!
赵铁山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警惕。
他太了解此人了,李甫绝不会如此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背后,必定藏着致命的“炮弹”。
果然,李甫话锋一转,脸上的赞赏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而沉重的神色。
他微微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沉声道:
“然而,赏罚分明,方为治国之道!”
“有功必赏,有过亦当罚!”
“臣近日接到密报,赵将军在北疆期间,有几项行为,恐有不妥之处,不得不禀报圣上,以正视听!”
…………
赵铁山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李甫,沉声问道:“左相此话何意?”
李甫仿佛没看到赵铁山眼中的怒火,依旧不慌不忙,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奏折。
那动作慢条斯理,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
他展开奏折,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其一,赵将军在北疆镇守期间,擅自调动边军,越过边境追击蛮夷,虽有战功,却也引发了边境摩擦,若不是赵将军侥幸攻破了北狄王庭,此举显然会破坏我日月国与北狄的和约,甚至可能引发两国大战,此乃不顾大局之举!”
此言一出,不少文臣纷纷点头,低声附和。边境之事,最是敏感,稍有不慎便是国之大患。
李甫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念道:
“其二,赵将军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导致部分士兵怨声载道,甚至有哗变之虞!虽无确凿证据,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此事亦需彻查,以安军心!”
“其三,赵将军结党营私,培植亲信,在军中威望过高,手下将领皆唯其马首是瞻,俨然成了国中之国……所谓‘功高盖主’,赵将军此举,恐成尾大不掉之势,于国家社稷,实乃隐患啊!”
…………
一条条罪状,从李甫口中说出,仿佛已经铁证如山了一般,真可谓是字字诛心,句句致命!
赵铁山勃然大怒,霍然起身,身上的铠甲发出“铿锵”一声脆响,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李甫,怒喝道:“一派胡言!”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一些文臣瑟瑟发抖。
“我军追击蛮夷,乃是为了永绝后患,若非我越过边境,彻底击溃北狄主力,你以为现在边境还能如此太平?”
“至于军饷,一分一毫皆有账目可查,都在兵部备案,岂容你血口喷人?”
“还有结党营私……我赵铁山行得正、坐得直,军中兄弟皆是为国效命的汉子,我们流血流汗,保家卫国,只因信任我这个将军能带着他们打胜仗,能让他们活着回家!这难道也成了罪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