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冤枉(2合1)(2/2)
……
……
殿外的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紫宸宫的琉璃瓦上,仿佛随时都会倾泻下一场暴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让人胸口发闷。
“拖下去!行刑!”
随着柳清漪一声令下,两名如狼似虎的行刑太监架着李蓉婉便往庭院中的刑凳上按去。
李蓉婉那身原本就有些破旧的宫服,在挣扎中更显凌乱,其露出的手腕青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旧伤痕。
“柳清漪!你这是滥用私刑!我和你一样,都是宫中妃嫔,没有皇上的圣旨,你不能……”
“啪!”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板子声,硬生生打断了李蓉婉未尽的话语。
那沾了水的厚重刑板狠狠砸在她的臀腿之间,剧痛让李蓉婉整个人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抛上岸的虾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哎哟,李才人这嘴还挺硬。”行刑的赵公公是柳清漪的心腹,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他阴恻恻地一笑,手中的板子挥舞得更加起劲:“娘娘说了,要让您好好的‘享受’这二十杖,每一板子都得见肉才行!”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伴随着李蓉婉逐渐微弱的喘息声。
鲜血慢慢渗出,浸透了那层薄薄的囚衣,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围观的宫人们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成了下一个被殃及的池鱼。
寝宫内,柳清漪并没有真的离去。
她坐在窗前,透过半掩的窗棂,静静欣赏着外面这血腥的一幕。
看着李蓉婉从最初的倔强反抗,到后来的奄奄一息,柳清漪只觉得心中积压许久的那口恶气,终于顺着这板子声,一点点的宣泄了出来。
“娘娘,李才人……快不行了。”大宫女端着一盏新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窗外。
“快不行了?”柳清漪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浮在表面的茶叶,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那么容易死的!赵公公手下有分寸,留着她的命,比让她死了更有用!我要让她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看着我在她面前,一步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殿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娘娘!不好了!陛下……陛下往这边来了!”
“什么?”柳清漪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起,“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他不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吗?”
“奴才听说……听说是李才人那边出了点事,惊动了陛下……”小太监颤声回道。
柳清漪眼中寒光一闪。
李素云那个贱人,难道这么快就去告状了?
还是说……李蓉婉那边还有其他的援手?
“把人拖进来!快!”柳清漪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恢复了镇定,“还有,把血迹清理干净,别让陛下看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等太监们把半死不活的李蓉婉拖进偏殿,殿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威严的怒喝:“都给朕住手!”
紧接着,明黄色的龙袍卷着一阵冷风,大步跨进了寝殿。
皇帝李乾坤面色铁青,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满地狼藉的庭院,最后落在了地上那滩未及清理干净的血迹上,眉头紧紧锁死。
“臣妾参见陛下!”柳清漪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惊讶,“陛下怎会有空大驾光临此地?臣妾……”
“柳清漪!”李乾坤冷冷地打断她,甚至没有伸手扶起她,“朕听说,你在私设公堂,杖责李才人?”
柳清漪心中一沉,随即盈盈拜倒,眼眶瞬间红了:“陛下明鉴!臣妾并非有意违抗宫规,实在是李才人犯下大错,臣妾身为皇贵妃,掌管六宫事务,不得不代天行罚啊!”
“大错?”李乾坤冷笑一声,“她犯了什么错,值得你动用私刑?”
“陛下请看!”柳清漪从袖中取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香囊,双手呈上,“这是在李才人寝宫搜出的私通信物!上面的绣纹乃是宫外‘绣锦坊’的独门手艺,且沾有李才人常用的脂粉香气……臣妾怀疑她私通外臣,意图不轨,这才……”
李乾坤接过香囊,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更加难看。
但他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就凭一个香囊?”李乾坤将香囊随手扔在一旁,目光转向角落里那团血肉模糊的身影,“李蓉婉,你可有话说?”
此时的李蓉婉已经被拖到了殿角,气息微弱,浑身颤抖。
听到皇帝的声音,她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唯有一双眼睛,倔强地盯着柳清漪,随后缓缓移向皇帝。
“陛……陛下……”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臣妾……冤枉……这香囊……是栽赃……”
“还敢狡辩!”柳清漪厉声喝道,“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到几时?陛下,此等妖女,留着也是祸害,不如直接打入死牢,以绝后患!”
李乾坤沉默了片刻,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看着李蓉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蓉婉的父亲虽然已倒台,但毕竟曾是朝中元老,朝中仍有余党。
若此时将李蓉婉屈打成招,只怕会引起朝臣非议。
更重要的是,李乾坤生性多疑,他不相信事情会如此巧合。
“够了!”李乾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此事尚有疑点,暂且押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彻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私自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