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初见老疯子（1/1）

时而他会突然仰头大笑，笑声癫狂凄厉，穿透翻涌的雾气，回荡在荒芜的山谷之间，带着一股与世皆敌的孤狂与悲凉，仿佛要将万古以来的孤寂与痛苦，尽数宣泄而出；时而又会垂首捶胸，双手紧紧攥着破烂的麻衣，神情落寞，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戚，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背负着万古血海深仇，独自熬过了无尽孤寂岁月，却始终无法释怀。

疯癫只是表象，是他伪装自己的保护色。在他那浑浊眼眸的深处，偶尔会骤然掠过一抹惊彻万古的璀璨精光，快如闪电，转瞬即逝，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属于太古时代的无上锋芒，是见证过仙路沉浮、大帝更迭的古老眸光，沉淀了六千余年的执念与伤痛，被疯癫的外表牢牢掩盖，从不轻易显露人前，唯有在无人之时，才会悄然流露。

他与世格格不入，游离在这片天地的规则之外，好似一具行走世间的活化石，独自承载着一段被世人遗忘的黑暗古史，守着一份无人能懂的执念，在这片死寂的禁地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徘徊。

寻常修士初见，只会当他是一个误入禁地、被岁月侵蚀神志的可怜老者，心生轻视，甚至会不屑一顾。可唯有真正感知过他体内潜藏力量的存在才会知晓，这看似疯疯癫癫的老朽身躯之中，沉睡着一尊足以撼动北斗、震慑诸圣地的无上存在，那份潜藏的力量，一旦爆发，足以让天地变色，星辰震颤。

叶凡远远望见这道身影时，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浑身的气血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这老人看似平凡落魄，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磅礴的灵气波动，甚至连修士最基本的气息都显得极为微弱，却带给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敬畏。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疯癫老者，而是一片沉寂了万古的苍茫岁月，是一段埋葬了无数天骄与大帝的尘封过往，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庞博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往叶凡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叶凡，这老头不对劲，看着疯疯癫癫的，可我心里发慌。”

叶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身影，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的气息，比姜家与姬家的仙台境长老还要恐怖，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令人心悸。

杨平安立于原地，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轻视，唯有一丝淡淡的了然。他能清晰感知到老者体内潜藏的磅礴力量，也能看穿他疯癫外表下的执念与伤痛，只是并未点破，只是静静伫立，看着那道孤独的身影，在翻涌的雾气中缓缓徘徊。

荒古风起，雾霭翻腾，铅灰色的天幕下，老疯子依旧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独自行走在这片生死禁地之间，身影单薄而孤独，守着无人知晓的执念，等着一个万古难求的归期。他的低语声、癫狂的笑声，交织在死寂的山谷之中，透着无尽的悲凉，在这片荒古禁地之中，久久回荡，无人应答。

叶凡与庞博大气都不敢喘，紧紧跟在杨平安身后，目光死死盯着老疯子，生怕自己稍有异动，便会引来杀身之祸。杨平安轻轻抬手，示意两人不要轻举妄动，语气平淡：“不必紧张，他不会对我们出手。”

三人驻足观望了片刻，老疯子依旧在原地徘徊，时而喃喃自语，时而癫狂大笑，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杨平安缓缓开口：“走吧，绕开他，继续登圣山。”

叶凡与庞博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杨平安身后，放缓脚步，轻轻绕开老疯子，朝着不远处的圣山走去，生怕惊扰了这位神秘而恐怖的老者。

直到三人走出很远，叶凡才敢悄悄回头，望向那道依旧在雾气中徘徊的孤独身影，心底的寒意依旧未散。

他隐隐觉得，这位疯癫老者，或许会成为他们此次登圣山之路上，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变数。

三人绕开疯癫老者，继续朝着最近的圣山前行。山路崎岖陡峭，布满了尖锐的碎石，漫山遍野的荒气愈发浓郁，即便有杨平安的帝道神芒护持，叶凡与庞博也渐渐感到气血滞涩，每攀登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心神。

圣山巍峨参天，直插铅灰色的天幕，山体之上布满了古老的道纹，隐隐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仿佛在守护着山顶的神果。

就在三人攀登至半山腰时，脚下的山体突然剧烈震颤，一股沉闷的轰鸣声从山底深处传来，伴随着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浓郁的死气混杂着荒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杨平安脚步一顿，神色微凝，叶凡与庞博也瞬间绷紧心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山体的洞穴与裂痕中涌出，为首一人身着素白长裙，风姿绰约，容颜绝美，却面色惨白，眼眸死灰，没有丝毫生机。

她身后跟着数千名修士，皆面色木然，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腐朽的死气，动作僵硬却整齐划一，正是被转化为荒奴的天璇圣地修士。

数千年前，天璇圣女率领圣地精英，妄图攻打荒古禁地，夺取不死药，最终惨遭败亡，盛极一时的天璇圣地就此衰落，仅剩下老疯子死里逃生，其余人皆被禁地之力转化为荒奴，生生世世看守这片禁地，永无解脱之日。

叶凡望着天璇圣女的身影，神色愈发凝重，周身气血悄然运转。他能清晰感受到，天璇圣女体内潜藏着磅礴的力量，虽沦为荒奴，失去了自主意识，但其战力依旧深不可测，远超寻常仙台境修士，甚至比姜家、姬家的长老还要恐怖。

天璇圣女静静矗立在半山腰，死灰般的眼眸死死注视着杨平安三人，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便朝着三人率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