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快要崩溃的陈怀义(2/2)
那一眼没什么怒意,却让陈怀义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锦衣卫收回目光。
“不该问的,别问。”
陈怀义慢慢松开手,退回牢房角落。
他没有受刑,太子朱标提前叮嘱过,锦衣卫也确实没有动他。
每日有人送饭,有人送水,也没有人来逼他画押。
可他宁愿他们来问自己,这样不明不白关着,比刑罚还熬人。
不多时,甬道另一头传来拖拽声。
两名锦衣卫拖着一名满身鲜血的官员走过。
那人头发散乱,衣袍被血浸透,脸上肿得看不清原本模样。
他已经昏死过去,脚尖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陈怀义想认出那是谁,可认不出来。
那人被拖过去后,甬道里只剩下铁链碰撞的回声。
陈怀义忽然明白了。
在外面,官职、门第、清名,都有用。
可进了诏狱,这些全没用。
从这一日起,锦衣卫缉拿的命令一道接一道发出。
倒卖盐引。
狎妓失仪。
贪赃枉法。
欺压百姓。
结党营私。
一名名涉案官员被押入诏狱。
有的是六部小官,有的是地方回京述职的官员。
还有几个勋贵府上的管事,被连夜扔进牢里。
诏狱里的惨叫声日夜不绝。
白天有人招供,夜里有人哭嚎。
有人求见家眷,有人喊着要见上官,也有人把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出来。
可最后,这些声音都变成了同一句话。
“我招。”
陈怀义蜷缩在牢房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可捂不住,饭食摆在门边,从热到冷,又被人原样收走。
值守锦衣卫皱眉看着他。
“陈御史,吃饭。”
陈怀义没有动,锦衣卫又道:“太子殿下吩咐过,不许亏待你。”
陈怀义嘴唇颤抖。
“外面……还在审吗?”
锦衣卫看了他片刻,转身离开。
第二日,陈怀义仍不吃。
第三日,送来的饭菜还是一口未动。
他眼底全是血丝,嘴里时不时念叨。
“我没有错。”
“藩王就藩,确有隐患。”
“我是为大明社稷……”
可念着念着,他又猛地抱住脑袋。
“不打了。”
“别打了。”
“不是我。”
值守锦衣卫察觉不对,立刻向上禀报。
……
皇宫议事殿内。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中翻着锦衣卫送来的奏折。
朱标立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一份份供状摆在眼前。
倒卖盐引的,有。
侵吞税银的,有。
借户部公文走私盐货的,也有。
甚至还有人把赈济粮倒手卖给粮商,转头再让灾民写下欠条。
朱元璋看得牙关发紧。
“好啊。”
他把奏折拍在案上。
“咱还以为京城脚下,总归能干净些。”
“结果呢?”
“一个个穿着官袍,吃着俸禄,背地里干的全是吸血的勾当!”
朱标沉声道:“父皇,京官尚且如此,地方吏治只怕更难看。”
朱元璋冷笑。
“所以咱要锦衣卫。”
“御史台在明处,他们还能装。”
“锦衣卫在暗处,他们装不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