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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敲打勛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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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

朱载在乾清宫召见了成国公朱希忠。

朱希忠来的路上心情忐忑。他的脸色不太好,但走进乾清宫的时候,腰板还是挺直的。跪下磕头,声音也还算稳:“臣朱希忠,叩见陛下。

朱载没有让他起来。

他就那样跪著,低著头,看著面前的金砖。殿內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成国公。”朱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朕问你,宣府的粮价,是怎么回事”

朱希忠的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他说:“回陛下,臣不知。”

“不知”朱载型的语气没有变化,“你的管家刘全,八月二十日去了宣府,见了五个粮商,在同顺粮行囤了八百石粮食。你不知”

朱希忠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刘全做的事,臣確实不知。臣回去就查,若属实,臣一定严惩“7

“够了。”朱载型打断他。

朱希忠闭上了嘴。

朱载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是开国勛贵之后,朕给你留体面。削俸五年,闭门思过一年,遣散私养家丁。回去好好想想,你这些年做的事,对得起祖宗吗”

朱希忠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臣————领旨。”

他磕了三个头,爬起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跟蹌了一下,扶住了门框,然后稳住,走了出去。

朱希忠走后,冯保进来稟报:“陛下,长公主在宫外求见。”

朱载没有犹豫:“不见。”

冯保应了,正要退出去,朱载又叫住他:“告诉她,朕已留许从成性命,勿再多言”

冯保躬身退了出去。

长公主在宫门外等了半个时辰,等来的只有冯保传的一句话。她站在秋风里,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轿子。

许从成是在家里接到圣旨的。

他正在书房里写字,听到圣旨两个字,手里的笔掉了,墨汁溅了一桌。他跪在地上,听太监念完,整个人瘫软了。

削去马都尉职衔,降为庶民,迁居南京閒住,仍给月米养赡。

他没有被流放,没有被抄家,甚至还有月米可领。但马都尉的职衔没了,他是庶民了。

许从成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夫人—长公主—从宫里回来,看见他跪在那里,圣旨扔在地上,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

两口子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许从成开口了:“收拾东西吧。去南京。”

长公主没有动,只是看著手里的圣旨,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与此同时,都察院里也是一片骚动。

三个御史被叫到值房,每人面前放著一份调令。不是罢官,是外放—一个去广西,一个去云南,一个去贵州。品级没降,但从此远离京城。

三个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个想说什么,看见旁边站著的锦衣卫,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默默地拿起调令,走出了值房。

消息传遍了六部。成国公被削俸、许马被削爵、三个御史外放这是隆庆朝十几年来,对勛贵最重的一次敲打。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人被处死,没有人被抄家,甚至没有人被流放。皇帝留了余地。

有人私下议论:“陛下这是————手下留情了”

也有人冷笑:“留情削俸五年、闭门思过,成国公府等於被废了。许马没了职衔,跟庶民有什么区別这不是留情,是钝刀子割肉。”

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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