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法师与战士(2/2)
大殿上空的穹顶突然变得透明。一副巨大的全息魔法影像浮现在眾人头顶。
那是一段记忆。一段几十年前的记忆。
画面中,是一场流星雨。
无数燃烧著火焰的陨石划破夜空,坠落在欧洲的大地上。
“三十年前,那场流星雨改变了一切。”
伊莉莎白的声音变得肃穆,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当时,皇帝陛下和我,亲自前往了陨石坑。我们以为那是天赐的矿石,或者是某种宇宙的奇蹟。”
“但我们错了。”
画面拉近。
陨石坑里並没有石头。
只有一副残破的、巨大的、散发著神圣光辉的金色鎧甲。
而在鎧甲的缝隙中,流淌著金色的血液。
“那是……天使的鎧甲。”
伊莉莎白指著画面中鎧甲上那个模糊的铭文。
“加百列。”
“那是大天使长加百列的残骸!他的血液洒在大地上,瞬间让方圆百里的生物全部变异、疯狂。”
全场震惊。
鲁道夫难以置信地看著画面:“大天使……死了”
“是的,死了。”
伊莉莎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绝望的狂热。
“如果连上帝最强大的战士都陨落了,如果连天使都像垃圾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那说明什么”
“说明天国已经崩塌了!说明神已经死了!说明某种比神更可怕的『东西』正在吞噬宇宙!”
伊莉莎白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殿。
“末日就在眼前,孩子们!真正的浩劫即將来临!”
“当神明无法保护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能自救!”
“所以,我们选择了深渊!选择了地狱!”
“只有將人类改造成不死的怪物,只有利用深渊的力量武装自己,我们才能在那即將到来的终极黑暗中……活下去!”
“我们不是在毁灭帝国,我们是在为人类保留最后的火种!”
伊莉莎白看向林业,伸出了手,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加入我们吧,林。”
“你拥有完美的躯体,你比任何人都强大。你是完美的进化体!”
“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新世界的王!我们可以一起对抗那不可名状的恐惧!”
大殿里一片死寂。
鲁道夫和马尔斯都被这个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神死了世界末日原来这一切暴行,都是为了生存
这种宏大的理由,这种沉重的宿命感,让他们手中的武器不禁有些动摇。
如果伊莉莎白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的反抗,岂不是在毁灭人类最后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业身上。
林业站在血水中,依然保持著那个双手插兜的姿势。他听完了伊莉莎白的长篇大论,看完了那段史诗般的影像。
然后。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看白痴一样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理由”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伊莉莎白的脸上。
“神死了天塌了末日要来了”
林业缓缓拔出了背后的漫烟特大剑。
“轰!”
沉重的剑身砸在血水里,溅起一片红色的浪花。
“那关我屁事。”
“你……”伊莉莎白的表情僵住了。
“我没兴趣知道上帝是怎么死的,也没兴趣管什么世界末日。”
林业抬起剑,剑尖直指高台上的红皇后。
“我只知道,你用活人做实验,你把平民变成怪物。”
“这世上总有些垃圾,喜欢打著『为了大义』的旗號干尽坏事。”
“在我看来,你和地狱生物没区別。”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挡了我的路,我就砍死你。”
“就这么简单。”
伊莉莎白脸上的期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和一种被螻蚁冒犯的暴怒。
“愚蠢。”
她轻轻嘆了口气,放下了还在伸著的手。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作为肥料,滋养这片血池吧。”
林业眼神一凛,正准备发动衝锋。
然而。
他没能动。
“跪下。”
伊莉莎白並没有念咒,也没有挥手。她只是坐在王座上,对著林业轻轻虚握了一下手指。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无形力量,瞬间降临在林业身上。
那是纯粹的念力。
“咯吱……咯吱……”
林业身上那套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巨龙吐息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厚重的钢板开始向內凹陷。
林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握在了掌心。
“唔……”
巨大的压力挤压著他的骨骼和內臟。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地面,膝盖在这股伟力下被迫弯曲。
“林!!”鲁道夫想要开枪枝援。
“滚。”
伊莉莎白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砰!砰!”
鲁道夫和马尔斯像是被高速列车撞中一样,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墙壁上,当场昏迷。
大殿里,只剩下林业还在苦苦支撑。
“这就是属於神的力量,凡人。”
伊莉莎白缓缓站起身,隔空操控著念力,將林业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滋滋滋——”
林业悬浮在半空,四肢被无形的力量锁死,动弹不得。身上的鎧甲已经被捏得变形,边缘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流出了鲜血。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呢”
伊莉莎白手指微动。
“当!”
漫烟特大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血泊中。
“你以为杀了塔尔库斯,就有资格挑战我”
“那个铁皮罐头,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捏碎。”
伊莉莎白慢慢走到悬空的林业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林业那已经布满裂纹的头盔。
她的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怜悯。
“现在,你明白了吗”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
“这是次元的鸿沟。”
“咔擦——”
她手指微微用力。
林业的头盔瞬间崩碎,露出了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嘴角流血的脸。
但即便如此。
即便是在这种被绝对碾压的绝境中。
林业的那双眼睛——那双燃烧著金红色余火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伊莉莎白。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股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战意,正在那破碎的躯壳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积蓄。
林业艰难地咧开嘴,看著眼前伊莉莎白那完美无瑕的脸颊。
“这种握力……连给我按摩……都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