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战场就是这样（2/2）

盘问完后他与几位千户以及书生核对了下审讯结果，没有什么大出入之处。

他看著被抬过的將士尸体：“我军死伤几何”

郑少杰耸了耸鼻子才拱手道：“大人神机妙算，此战死伤不大，只有三百二十六人殉职。”

儘管江枫心里早有准备，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升起一股悲意，活生生三百多条性命就这样没了。

其实此次青莲妖人出动的也是精英，拢共有一千號人，四千从老弱中挑选出来的將士迎敌，还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能全歼敌人只损失了三百號人算得上是大捷。

可江枫脸上看不到一点欣喜，若是他指挥没有失误，说不定能少牺牲不少將士。

他沉默半晌道：“带我去看看。”

阵亡尸体並没有停放的地方，甚至马革裹尸还乡都不常见，不过这里距离楚州城不算远，这些尸体才没有直接烧掉。

守在外面的两名士卒行礼道：“末將见过大人。”

还没进去，江枫就听见了一阵阵低声哭泣，还有此起彼伏的怒骂声，对象自然是青莲教。

江枫揉了揉眼睛走了进去，地上整齐摆放著阵亡將士的遗体，有的身边有人痛哭惋惜，有人身边空无一人，年纪都偏大，与江枫父亲年岁相仿。

郑少杰觉得有些丟人，行军打仗死人是常態，眼下元帅来了不行礼就在那哭有什么意思。

他不由得呵斥道，甚至自己都没察觉语调也带了一丝哭腔：“哭哭哭，都哭什么呢！”

“郑千户...屠百户是为了救我才被妖人杀害的...”

又有人道：“明明说好了生死与共，灭了青莲教咱一起去勾栏听曲儿的...”

江枫放眼望去，此时才明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战友情，友人当面死去任谁也无法接受。

可这就是战爭。

江枫嘆了口气：“哭吧，没人笑话你们，哭完后继续上路，带著牺牲將士的那一份都找邪教要回来！”

隨后他拍了拍郑少杰的肩膀：“哭完记得把阵亡將士名单给我，总不能让他们遗孀吃饭都成问题。”

郑少杰听后再也忍不住，抱著其他將士一同哭了起来。

江枫再度来到烧毁的芦苇盪，熊壮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战场就是这样的。”

顾长安识趣地没有说话，其实他见过更惨烈的战斗，数十万大军被魔族坑杀，被烧死、冻死或用毒气毒杀，死状各异，无一人全尸。

整个大虞上下都说元启帝好战，可谁又明白若不北伐把魔族赶出浩然洲，等其在浩然洲扎根，战爭可就无休无止了。

现在的元启帝確实有些昏聵了，但他觉得谁也不该指责这位一生戎马，晚年才安歇京城治理国事的帝王，这也是他爷爷即便对元启帝失望至极，也从未提出过清君侧口號的原因。

作为帝师，顾太傅有这个能力逼迫元启帝禪让皇位，但顾太傅觉得，元启帝还有得救，还没昏聵到必须退位的地步。

书生也沉默地坐在一旁，也不知在想什么。

江枫幽幽道：“你们说，死亡到底意味著什么”

熊壮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一抔黄土，甚至有时候一抔黄土都没有，还能是什么”

书生长嘆一声躺在地上：“对於这个世界，死了一个人不过是多了个山包，可对於有些人来说，那是整个世界被山包给掩埋。”

熊壮张了张嘴却被书生打断，他故作轻鬆笑道：“这是我娘说的，行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去干青莲教那帮狗娘养的！”

书生话音刚落，一颗石子砸在他脑袋上，他也没当回事，沉默著回了营帐。

熊壮目送书生离去后回头看著江枫：“记住，一定要把他按在后勤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