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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小镇凉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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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慌。

爷爷的阵,他接了。接了就是接了,管它大不大,干就是了。

王然重新揣好手,迈开步子继续走。

方向没变,还是东南,但心里多了事。从前他只打算去图们江找暗桩,找到就拔,拔完就走。现在得多一步——先去凉水镇,摸清阴阳寮的人藏在哪里,高丽人的接头路数是什么,那队东北军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再动。

不能急。

急了容易露,露了就不是拔暗桩的事了,是跟阴阳寮正面撞。他一个人撞不过,也不想撞。爷爷教过他,做事别嚷嚷,干成了再说。

接下来两天,王然走得比之前更小心了。

不走大路了,走林子和荒地,避开屯子,避开人。白天赶路,晚上找个背风的沟坎窝着,不生火。东北腊月的夜,不生火难熬,冻得骨头疼,但他扛得住。他练过,身子骨硬。

第五天,翻过一道岭。

岭上风大,吹得人站不稳脚。王然蹲下来避风,从岭脊往下看。,冒出的烟被风扯得稀碎。

过了这条河,再往东南走不到百里,就是图们江。

王然盯着那条沟看了半晊,心里默默算路。凉水镇在图们江北边不远,他得先去凉水镇,不是直接去江边。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往下走。

岭下的沟比上头暖和些,但也有限。王然顺着沟底走,脚下是河面上的冰,硬实,踩上去没有声音。两岸的柳树棵子枯枝倒垂,挂着冰碴子,像一排白胡子老头蹲在河边。

过了沟,又走了一截,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方向感偏了。

他认路靠太阳和山势,走了这么多年不会错。日头在西南,他面朝东南,没错。但脚下这条道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按理说应该过了前面那个山包,可山包还在那儿,不远不近,跟没走似的。

王然停下来,看了看脚下。

路还是那条路,雪还是那层雪,但他在原地绕了。

不是迷路。他没迷过路。

是路不对。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这回留了心,走一步看一步。走了约莫半里地,低头看自己的脚印——两行脚印在前头拐了个弯,汇到了一起。走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王然站住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冰碴子似的冷风。

感觉到了。

不是风,不是雪,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很微弱,像是地脉深处有个极细极细的震颤,传到他脚底板上,痒了一下就没了。

但就那一下,他认出来了。

阵气。

他见过这东西。在长白山,在爷爷坐化的地方,他破的那座阵,底下也是这种震颤。只是那个大,像江河奔涌;这个小,像地底下有根弦被人拨了一下。

但这不是天然的震颤。这是布了阵的。

有人在附近布了阵。

王然睁开眼,慢慢转了一圈,看着四周的林子、山包、雪地。表面上什么都没有,树还是树,雪还是雪。但他知道,这片地方不干净。

那队东北军——进山五天出不来,联系不上——不是被土匪困住了。

很有可能是被阵困住了。

王然的心沉了沉,又平了下去。布阵说明有内行人出手,只是暂时不能确定是什么人干的。

阴阳寮的人不只是来检查铜签的。他们在布阵。在图们江边上,在东北军剿匪的路线上,布了一座困阵。困住一支军队,就是在试探,在立威——告诉这边的当权者,你们过不来。

或者,他们在护什么东西。铜签也好,暗桩也好,布阵就是画了个圈,不让外人靠近。

王然重新迈开步子。

这回他不走原来的路了。既然阵能让人绕圈子,那顺着阵的边缘走就行。他凭着脚底那点微弱的感觉,往左偏了偏,不走直线,贴着山包的侧面绕过去。

走了大约一里地,那种绕圈的感觉消失了。脚下的路通了,山包被他甩在身后。

他找到了阵的边界。

阵不大,覆盖的范围大概方圆三四里。布阵的人手艺不差,但在王然看来——粗糙。跟长白山那座阵比,这东西跟小孩搭的积木似的。

王然没有急着往阵里走。他在阵的边缘站了一会儿,听着脚底下那点若有若无的震颤,在心里默默把阵的走向摸了一遍。

阵是困阵,不伤人,就是让人出不去。布阵的手法跟长白山那个是同一个路数——是阴阳寮的东西。但布阵的人功力差得远,铜签钉的位置也不够精准,有好几处接缝是松的。

要是爷爷在,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王然也不再看了。他记下了阵的大致范围和走向,转身继续往凉水镇方向走。

先去凉水镇摸底,搞清楚阴阳寮的人和高丽人的情况,回来再破阵。那队东北军困了五天,再多困两天也出不了事——困阵不伤人,就是耗。他心里有数了。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暗下来。远处能看到几盏灯,昏黄,像雪地里的豆粒。

凉水镇。

王然没进镇子。他在镇子外围找了个避风的沟坎,蹲下来,盯着那几盏灯看了一会儿。

镇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一条街。街上有个人影走过去,缩着脖子,进了一户人家,门开了又关了。烟囱冒着烟,跟白家药铺那天的烟不一样——那天的青烟笔直,风都吹不散;这里的烟是散的,被风一扯就没了。

王然收回目光,靠着沟坎闭上了眼。明天进镇摸底,后天回头破阵,拔桩。

事情一件一件来。

夜风刮过来,带着雪面子扑在他脸上。他没动,呼吸慢慢沉下去。

远处又有狼嚎,长长的,在山沟里来回荡。

王然听着,像听风一样,没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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