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追踪与警告(2/2)
那人吃完之后起身结账,离开时包裹拎在左手,走路时左肩微低,像是旧伤造成的习惯性偏斜。曲意绵把这些记下来,没有跟,只是记住了他离开的方向:城南。
上午,萧淮舟以“周怀”的名义往城东郊方向走了一趟,名义上是访诗社老先生推荐的一位隐居文人,实则绕到了沈宅附近探了个外围。沈宅的门关得很死,院墙比周边民居高出将近一尺,是后来加砌的,砖缝颜色新旧分明。门前的积雪被人扫过,路径只留了门到主街之间一条细窄的行走痕,旁边没有旁的脚印,说明沈某出行极少,且路线固定。
萧淮舟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没有靠近沈宅,但在一处卖烧饼的摊子前停了下来,因为摊主是个话多的老人,主动搭话问他从哪里来,说话间顺带提到了沈宅。说沈爷前几日出过一次门,去的是城里的药铺,买的是安神的药,老人说这话时语气平常,但后来压低声音加了一句:沈爷去买药那天,前后跟了两个人,穿的是商旅打扮,但老人说自己跑了几十年摊子,看得出来,那两个人的眼神不对,一直没离沈爷的背影太远。
萧淮舟回到客栈,把这些转告了曲意绵。曲意绵听到“安神的药”这一句,把它和沈某辞官的时间节点放在一起想了一下,沈某在漕运案结案后第三天辞官,闭门不出,如今还需要安神的药,这人手里可能握着什么,让他睡不着觉。
两人在房里商量了一阵,当日傍晚,曲意绵决定单独去一趟城里的药铺,不是为了打听沈某,而是为了另一件事——昨夜鬼市里那个买走刺杀契约的人,右耳垂下方有一道旧伤痕,这种伤的位置,通常是被人从正面抽刀时防格留下的,说明那人早年曾经在近身搏斗中吃过亏,这种伤如果处置得当,愈合后会留得极淡,但留疤说明当时救治的条件有限,或者是在外地,或者是不方便就医。
她去药铺,是想从朔方城里有没有人买过处理旧创的特定药材这条线上,摸一摸这类人的踪迹。
药铺在城中段,掌柜是个中年女人,态度平和,见曲意绵进来,起身相迎,问买什么。曲意绵说是给丈夫买驱寒的药,顺带问了一句,说丈夫旧年留了一道面颊旧疤,想配一副软化疤痕的药膏,以前在南边买过一种药草配的,不知道北边有没有同样的东西。
掌柜想了想,说有一种配法相近,但原料得从库里取,让她稍等,转身往后去了。
曲意绵等候时,随手翻了一下柜台上搁着的一本药材簿,不是有意窥探,只是手边没事做,顺着翻了两页,随即看见了一个日期标注城南何记客栈,转交贵客。这行记录旁边没有写名字,只有一个数字编号,但送的是城南。那正是今早她在大堂看见那个包裹扎法奇特的男人离开的方向。
掌柜从后头取药出来,曲意绵把簿子放回原处,接了药,付了钱,道谢离开。
出了药铺,她在街上走了一段,把这三味药放在一起想:玄参清热、珍珠末收敛、白蔹解毒消肿,这个配方不是用来软化旧疤的,是用来处理新创的,而且是近期的创伤,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昨夜鬼市里,她没有看见有人受伤,但鬼市之前的情况她并不清楚,在她们进场之前,或者在她们离开之后,那里可能发生过什么。
她把这个细节压下来,回客栈的路上没有加快步伐,走到一处巷口,忽然感觉右侧有人靠近,回头的时候已经有一只手把一张折叠纸条按进了她手里,人已经走过去,是个卖糖葫芦的摊贩,走路极快,没有回头。
曲意绵捏着那张纸条,没有当场打开,把它握在袖中走回客栈,进了房间,关上门,展开来看。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端正,不像仓促所写:沈宅今夜有人要动,若想见沈某,速往,勿迟。
没有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