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北溟据点的虚实(1/2)
曲意绵和荣棠跟上那个走窄路的人影,没有贸然靠近,只是把距离压在三十步开外,跟着走。那人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脚踩在雪地里的声音很轻,轻到不像是一个普通镇民,曲意绵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没有出声。
窄路绕过镇边的杂物堆,往北接上货道,那人在货道入口处停了一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随即往货道里走,走了十几步,在一处背风的矮墙边停下来,把身上的棉袄领子翻了翻,从领口里取出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很小,曲意绵在这个距离看不清楚,只看见那人把那个东西在手里握了一下,随即把它压进矮墙的砖缝里,转身往货道深处走,没有回头。
曲意绵把荣棠的袖口拉了一下,两个人在原地等了片刻,等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货道转角,才走过去,把矮墙砖缝里的东西取出来。
是一枚铜片,不大,边缘磨得很光,正面刻着一个字,字迹很浅,像是用钝器划出来的,不是铸造上去的,曲意绵把这个字辨认了一下,是个“溟”字。
荣棠把这枚铜片看了一眼,把刀柄握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把货道转角的方向盯着看了片刻。
曲意绵把铜片收进袖口,把那人走的方向在心里描了一遍,货道往北,绕过镇边,能接上几条出镇的路,其中一条,往西北方向走,是苏月明在北疆布的那条线的入口附近,萧淮舟今日午前出镇走的,就是那个方向。
她把这个重合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往那个方向追,而是把荣棠低声说了一句:“你先去把谢云澜名单上最近的那处据点位置核实,我把货道这边再看一眼。”
荣棠把曲意绵的脸色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把方向切过去,往据点的位置走。
曲意绵在货道里又往前走了几步,把那人留下的脚印方向看了一遍,脚印在货道里走了一段,随即在一处岔口消失了,岔口往东,不是往西北,和萧淮舟出镇的方向不重叠,曲意绵把这个方向记下来,把铜片在袖口里压了压,转身往荣棠走的方向跟上去。
谢云澜名单上最近的那处据点,在镇子北侧出镇三里的一处废弃铁矿旧址,铁矿停采已经有十几年,矿口封了,但矿区里头还有几间当年留下来的工棚,工棚的位置在矿区最里侧,背靠山壁,从外头看不见。
曲意绵和荣棠到的时候,工棚里已经没有人,但没有人不等于什么都没有,工棚的门是从里头拴上的,荣棠把门拴撬开,两个人进去,把里头的情况扫了一遍,地上有炭灰,是近几日生过火的痕迹,墙角堆着几个空麻袋,麻袋上的气味是粮食和皮货混在一起的那种,不是一两日能积下来的,说明这里住过人,住的时间不短。
荣棠在工棚靠里的那面墙边蹲下来,把地板的一处缝隙用刀尖挑了一下,地板下头是空的,是一个地窖,地窖的入口用一块厚木板盖着,木板上压了一层土,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曲意绵把木板掀开,往地窖里看了一眼,地窖不深,但里头有人,不是一个,是三个,都是少年,年纪看着不超过十五六岁,蜷缩在地窖角落里,见到光,没有一个人抬头,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只是把身子往墙壁方向缩了缩,那种缩法,不像是在躲陌生人,像是一种已经刻进身体里的反应,不需要思考,见到动静就缩。
曲意绵把这三个人的状态看了片刻,把地窖边缘蹲下来,把声音放平,说:“你们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三个人没有一个回答,其中一个把头抬了一下,把曲意绵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是空的,不是害怕,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空,像是一盏没有点燃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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