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凌无雪的“失误”(2/2)
曲意绵把这个判断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动,把手里那本册子的封皮摸了一遍,封皮上没有字,但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印记,是用细针在皮面上戳出来的,不是文字,是一个符号,和麻袋内侧那个炭笔符号不一样,但同样是那种刻意压小、不想被人注意到的做法。
凌无雪已经把帽子重新戴上,把帽檐压下来,把转身的动作做了,但在转身之前,把一句话留下来,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货道里风小,曲意绵把这句话听清楚了:“杜衡的名字,你们最好先查清楚再用,用错了地方,比不用更麻烦。”
随即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货道转角,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快到不像是走,像是消失在原地。
荣棠把刀收回去,把货道转角的方向盯了片刻,随即把曲意绵的方向看过来,没有说话,但把那本册子的方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曲意绵把册子翻开,从第一页往后看,册子里记的是账目,不是普通的商路账目,是一种用双重编码写成的对账记录,左侧是数字,右侧是地名缩写,但在每一条记录的最末尾,有一个人名,同一个人名,反复出现,出现了十一次,那个名字,曲意绵把它辨认了一遍,是两个字,杜衡。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压了一下,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记录和前面的格式不一样,没有数字,只有一行字,写的是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时间是三日后,地点是北疆和中原交界处的一个驿站名,字迹和前面的账目记录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前面的字迹工整,是惯于做账的人的写法,最后这一行,字迹潦草,像是仓促之间写下的。
荣棠把那三个少年重新往前带了几步,把曲意绵的方向低声说:“凌无雪不是来灭口的。”
曲意绵把册子合上,把封皮右下角那个针戳的符号再看了一眼,把凌无雪最后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杜衡,兵部的人,北溟的账目里出现兵部的人名,这条线如果是真的,比谢云澜名单上任何一处据点都要重,但如果是假的,是凌无雪故意放出来的一个方向,那走进去的人,就是在替北溟把一个不需要的棋子送进局里。
她把这两种可能性在心里放在一起,没有立刻得出结论,把册子收进袖口,把三个少年的方向看了一眼,其中那个年纪最小的,把刚才那一段对峙全程看在眼里,但眼神还是空的,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只是把曲意绵的袖口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把视线移开了。
曲意绵把这个视线的方向记下来,那个少年看的不是她的脸,是她收进册子的那个袖口,这个少年认识那本册子,或者,认识册子封皮上那个符号。
她把这个判断压下去,没有出声,把脚步重新往镇子方向带,把荣棠低声说了一句:“先把人安置,然后去找萧淮舟。”
货道出口处,风比进来时大了,把雪粒子横着打过来,曲意绵把袖口压了压,把镇北的方向看了一眼,萧淮舟出镇走的那条线,入口在废弃晾晒架后头,她把这个位置和凌无雪最后那句话放在一起,把一个之前没有想到的可能性在心里描了一遍,苏月明那边,萧淮舟今日去联系的,苏月明手里的货物流转记录,和这本账目里的杜衡,如果指向同一个地方,那凌无雪今日把这本册子扔出来,不是在帮她们,是在确认她们手里已经有多少。
镇子里传来一声钟响,是镇北货道换岗的信号,曲意绵把这个声音听见,把脚步加快了半分,换岗之后路况变化,萧淮舟说的那个入口,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