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守孝三年(2/2)
第二年的时候,虎子已经能断文识字了。
林十三把老大叫到跟前,指着蹲在院墙上的虎子说:“以后你跟着他,他在哪你在哪。”老大银白色的虎头歪了歪,金色虎目扫了虎子一眼,又收回来,算是认了这份差事。
村里人一开始还怕那三只银白色的小东西,后来见它们只在院子里飞,从不伤人,也就慢慢习惯了。
再后来村里来了几个不长眼的地痞,想讹虎子家新翻修的院子,老大从屋檐上俯冲下去,银白色的流光在几个地痞面前绕了一圈,那些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没敢踏入天水村一步。
从那以后村里人都知道,虎子家有个银白色的守护神。
第三年的时候,虎子已经能在镇上站住脚了。
林十三把从南灵渊丹殿带出来的几样用不上的灵材变卖了,在镇上给虎子盘下了一间铺子,做药材生意。
虎子脑子虽然不如那些精明的商人转得快,但他实诚,从不缺斤短两,药材也都晾得干透,日子久了生意反倒越做越红火。
加上有林十三留在暗处的老二帮忙照顾着,那些想打歪主意的同行,不是账本莫名其妙着火烧了半边,就是铺子里的药材夜里被啃了个精光,几次下来再没人敢碰虎子的买卖。
三年后虎子二十岁了,铺子开了分号,人也练到了淬体三重。虽然这点修为搁在修仙宗门里排不上号,但在天水镇这一亩三分地上,已经没人敢跟他大声说话了。
那天傍晚林十三坐在院子里,林十三忽然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平淡、安稳、有个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废话。
他走的那天早上,虎子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包刚出锅的葱油饼,眼睛红红的。
他把饼塞进林十三怀里,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十三接过那包葱油饼,低头看着虎子那张已经褪去稚气的脸。
下巴上胡子茬都冒出来了,像个真正男人了,“等你把铺子开到县城的时候,我就回来。”
虎子使劲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林十三最后去看了虎妞的坟。
坟头上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在晨风中轻轻摇着,旁边那棵他亲手种下的槐树,已经长了半人高,枝叶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绿色。
他把坟头几根杂乱的草拔了,又用手把坟边的土拢了拢,这才站起身来朝村口走去。
虎妞的母亲站在门槛内,一直没有出来,但她透过门缝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
林十三没有回头。
他沿着村口那条土路往山上的方向走,老二老三呈品字形跟在他身周。
他走到养父林清寒的坟前,坟头的青草比虎妞的坟还要高一些。
他把草拔干净,又用袖子把墓碑上的灰擦了擦。
上面刻着的字还是当年他亲手刻的,笔画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
他在坟前坐了下来,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第一天他靠着墓碑坐着,什么也没说。
山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吹得他衣袍猎猎翻飞。夜里下了一场小雨,雨丝细细密密的,他也没有挪地方,就那么坐着,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淌下来,在下巴上汇成水珠滴在衣襟上。
第二天雨停了,日头晒得后背发烫,他依然没动。
老二老三守在山坡周围,两只银白色小东西蹲在坟头两侧,甲壳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第三天傍晚,天边烧起一层橘红色的晚霞,把整片山坡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林十三终于慢慢站起身来,低头看着那块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石碑。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只是在那块石碑前,又深深鞠了一躬。
他转过身准备下山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已经三天了,他这三天一直没有去看詹台仙的情况。
他快步走回山坡另一侧,那间他临时搭的小棚子里。
棚子不大,顶上铺着干草,勉强能遮风挡雨。他掀开棚口的草帘,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詹台仙正蜷在干草铺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一只被裹进茧里的蚕。
一层银白色的丝线,从她皮肤表面渗出来,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那层茧壳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处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他试着伸手碰了一下茧壳表面,触手温润,带着一股极淡的暖意。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个人的呼吸依然平稳绵长,但那股气息比平时更加沉静,像是在进行一次深度的蜕变。
林十三蹲在茧前,盯着那层银白色的茧壳,看了很久。
那些纹路的走向,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他低下头,掀开衣领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暗金色的印记。那些纹路,与他胸口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这茧……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