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韩小月被调走了(2/2)
“咱们不偏袒谁,也不欺压谁。”
“把这件事摆在桌面上,明明白白地说个清楚!”
从公社大院出来时,已经快晌午了。
春日的太阳暖洋洋照在街面上,供销社门口摆着几只装煤油的大铁桶,旁边停着几辆二八大杠,几个社员提着鸡蛋、干蘑菇,正在柜台前排队换盐和火柴。
宁青山推着自行车走进去。
柜台后头的售货员正低头拨算盘,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道:“买啥?”
“有好酒吗?”
“散装地瓜烧,八毛一斤,不要票,瓶装的有白水杜康和西凤,就是贵。”
宁青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最上层木架上,摆着几瓶贴着红黄商标的西凤酒,玻璃瓶擦得干干净净,在一排酱油、醋和水果罐头中间很是显眼。
“西凤拿两瓶。”
售货员这才抬头打量他一眼。
两瓶西凤可不便宜,乡下人逢年过节都未必舍得买一瓶,这年轻人穿得也不算阔气,竟然一下子要买两瓶。
“两瓶,确定?”售货员又问了一句。
“对,就要两瓶!”宁青山肯定道。
宁青山付了钱,又买了两包花生米和一斤槽子糕,让售货员用草绳把两瓶酒拴好,挂在自行车车把上。
推着车走出供销社,宁青山直奔周德山住处。
来都来了,周德山那里也该去看一眼。
从他去北京上大学到现在,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以前自己卖山货,买自行车,收拾胡汉三,周德山没少帮忙,朋友之间有来有往,不能只有用得着人家时才想起登门。
宁青山跨上自行车,沿着街道一路往铜锣巷骑去。
铜锣巷还是老样子。
巷子两旁是高高低低的青砖院墙,几个孩子拿粉笔头在地上画方格,见自行车过来,赶紧往旁边躲。
那扇熟悉的红漆木门,颜色已经褪了不少,门环倒擦得锃亮。
宁青山停好自行车,上前敲了敲门。
笃笃笃。
院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谁啊?”
门吱呀一声打开,老六探出半边身子,看见门外的宁青山,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
“宁兄弟?”
“真是你!”
老六一把拉开院门,扯着嗓子朝里面喊:“山哥!山哥!快出来!”
“宁兄弟从北京回来了!”
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片刻后,周德山快步走了出来。
一年多不见,他模样没太大变化,身板依旧结实,只是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手里还盘着两颗磨得油亮的核桃。
看见宁青山,周德山脚步一顿,脸上很快露出惊喜。
“小老弟!”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宁青山肩膀。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还以为你进了大学,就把咱们这些乡下朋友全忘了!”
“周老哥这话说得不对。”宁青山笑道,“我刚在老家安顿好,今天就专程看您来了。”
周德山目光落在自行车把上的两瓶酒上,顿时笑得更痛快。
“还带了西凤?”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带了好酒,那就是真的了!”
“快进来,今天谁也别想早走!”
周德山伸手帮着取酒,嘴里已经招呼起来。
“老六,别杵着了!”
“去把昨天剩的腊兔肉切了,再炒盘鸡蛋,把花生米也端出来。”
“宁兄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必须喝痛快!”
“好咧!”
老六麻利地接过槽子糕和花生米,转身钻进灶房。
周德山将宁青山让进堂屋。
屋里还是原先那些陈设,八仙桌、长条凳子。
两人刚坐下,周德山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北京咋样?”
“天安门见着没有?”
“大学里那些教授,是不是个个都戴眼镜,说话文绉绉的?”
宁青山被问得哭笑不得。
“北京挺好,天安门也见了。”
“教授不一定都戴眼镜,有的骂起人来,比一些大老粗还可怕。”
周德山一听便乐了。
“你也挨骂?”
“没少挨。”
“那俺心里平衡了。”周德山哈哈笑道,“以前看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进山敢打熊瞎子,进黑市敢收拾盗墓的,俺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现在总算有人能按住你了。”
“没办法。”宁青山摇头笑道,“教我本事的老师,骂两句也得听着。”
周德山又问起考试和学校表彰的事。
这些消息早从县里,公社传了回来,只是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宁青山在北京造了大炮,有人说他研究出一种秘密武器,一炮能轰平半座山,还有人说上面已经准备让他当大干部。
宁青山只能挑能说的讲。
至于实验室和装备项目,凡是涉及保密的,一个字也不往外露。
周德山也懂规矩。
宁青山说不能讲,他便立即打住,没再刨根问底。
“反正你干的是正经大事,这就够了。”
周德山盘着核桃,感慨道:“当初你第一次来黑市卖药材,俺就看出来,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可俺没想到,你能蹿得这么快。”
“前两年还背着野山参进黑市,现在都去北京给国家干大事了。”
说话间,老六将酒菜端了上来。
一盘腊兔肉,一盘葱花炒鸡蛋,一碟咸萝卜条,还有炒得焦香的花生米。
周德山打开一瓶西凤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来。”
“先喝一个。”
“一是庆祝你回家,二是庆祝前线打了胜仗,三是庆祝咱们这些老朋友还能坐一块儿喝酒!”
宁青山端起酒杯。
“干。”
两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酒一入口,香气浓烈,落进胃里像一团火似的散开。
周德山舒服地咂了咂嘴。
“还是这酒有劲儿。”
“老魏头的酒更好。”宁青山说道。
周德山顿时露出怀念之色。
“那当然。”
“你上次带来的那两坛酒,我到现在都还在回味。”
老六正抓着花生米往嘴里送,闻言赶紧叫屈。
宁青山忍不住笑了。
“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去看魏师傅,想办法弄两坛过来。”
周德山顿时眉开眼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俺没逼你。”
“你这老哥,惦记我的酒倒是惦记得紧。”
“朋友不就是用来惦记的吗?”
几个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