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血帆来袭（1/2）
乔治把货单卷起来。
光有船、有炮，只能证明他想当一个私掠船长。如果能再拿出一点东西，证明这张证发给他以后，他确实能替总督办事，那才够分量。
“你刚才说，皇家港还有别的消息？”乔治问。
帕迪脸上的笑容没了。他看了看周围，把乔治往旁边拉了两步。“有。这个比西班牙谁当国王跟咱们有关系多了。”
帕迪的姜黄色的胡子字。血帆马库斯。”
“那是谁？”
“一个海盗。他有三条船，四十多门炮，手下至少一百二十个人。他从向风群岛一路往西扫过去，截了好几条商船。有一条据说被他剥光了，货、帆、缆绳、甚至甲板上的铜件都被他全拆走了，只留了一条空壳在海上飘。他的船都打血红色的旗子，见人就抢，不投降就杀。”
帕迪停了一下。
“更要紧的是，酒馆里有人说，马库斯听说，这边有人占了一个海湾，他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他的船队正在往西移动。有人说……他可能会过来看看。”
海盗说要“来看看”，跟说“来抢一票”，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乔治沉默了几秒。
马库斯有三条船，四十多门炮，一百二十个人。
他手里只有三十八个人，两条船，十七门炮。其中岸上的三门四磅炮还是轻型炮，两艘船上的十四门也以六磅炮为主。不管是火力、人数、还是船数，他都全面处于劣势。
如果血帆马库斯真的打起了蛇湾的主意……
乔治看了一眼港湾。
蓄水池在阳光下泛着光，东坡上的柑橘苗已经长出了更多的叶子，仓库的棕榈叶屋顶在风里沙沙作响。
系缆桩上还拴着一截“诺福克人号”留下的旧缆绳。约书亚的新锻炉正在冒烟，他敲击的锤声隔着半个海湾都能听得见。
“时间不够了。”乔治说，“建设加速，同时……准备打仗。”
乔治转过身，走向炮台方向。
从这天开始，港口的节奏变了。
原来一天干十二个小时的活，现在一天干十四个小时。石灰窑日夜不停地烧着，格里芬把湾口的木头胸墙又加固了一圈，石壁开始取代原先的木桩。
莫根带人从山上搬了一整天的石头下来，约书亚的锻炉也从白天烧到了天黑，铁箍、铁钉、炮弹的铁模具，他要造的东西排了长长的一张单子。
托马斯被乔治叫到了炮台上，乔治点了点
托马斯愣了一下。“归我？”
“对，你教他们开炮。”乔治说，“过些天，我不想再看见只有你一个人会算距离，其他人只会往炮膛里塞东西。”
托马斯低头看了看人只在斑鸠号上打过几轮，还有几个，连火门在哪都得先找一找。
“要练到什么程度？”
“你下口令，他们要知道该干什么。”乔治说，“装填、瞄准、退炮、再装填。谁受伤了，旁边的人要能顶上。”
托马斯点了点头。乔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别让他们想打就打。”
托马斯抬起头，不太明白的看着乔治。
乔治指了指海面。“斑鸠号一侧有六门炮，六个炮长如果各找各的机会，那就只是六门炮。但如果让他们等你的口令，在同一个横摇窗口一起放，那才是一轮炮火。”
托马斯看了他几秒，慢慢转头，看向岸边正在轻轻起伏的斑鸠号。“一起？”
“对，一起。”
整舷开火。让一群炮长放弃凭各自经验开火，而让他们跟随一个人的口令开炮，挑同一个船体横摇的窗口击发。六门炮一起轰鸣，效果远大于各打各的。
托马斯从腰间摸出炭条，在炮架侧面敲了敲。“行。”
他转过头，冲先把他扔下去，给炮弹当靶子！”
时间走得比之前快了一倍。天亮的时候，整个海湾更热闹了。锻炉的烟、石灰窑的烟、搬石头的声音、打铁的声音、锯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个吵吵嚷嚷的大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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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海面平静，太阳还没出来，天边露出了淡淡的鱼肚白。瞭望哨上的值班水手正举着望远镜做例行扫视，然后他在正南偏东的方向停住了。
那里有三面帆，正排成松散横线朝这边来。
最前面那条船的桅顶飘着一条长长的红色三角旗，在信风中抖动得像一条血色的蛇。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铜板和铁棍，敲了起来。短促的金属撞击在清晨的海湾上空回荡，把所有人吵醒了。
乔治到达瞭望台的时候，天边的鱼肚白已经变成了金色。他拿过望远镜，对准了南方。
“血帆马库斯。”帕迪的声音没了平时的笑意。
乔治放下望远镜。“所有人回岗位。帕迪，把船上的人全部撤回湾内，斑鸠号退进来锚泊，不要出去。”
“我们不迎战？”
“他有三条船四十门炮，我们只有两条船十七门炮，如果在外海打开阔水面的炮战，等于送死。”
“他已经朝这边开过来了。”
“让他来，让他试试进这条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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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帆马库斯比帕迪想的聪明，他没有急着冲进来。
三条船在湾口外两海里处下了锚，花了大半天时间观察蛇湾。
中间那条双桅横帆船是旗舰船，它不停地放出小艇，绕着湾口外围转圈，测水深，看地形。后面两条纵帆船试图绕到湾口两侧，想试探有没有别的入口。
但这一点乔治在拿下蛇湾的第一天就确认过了。他用海图志扫描整个岛屿海岸线的时候，就看清了全貌。
蛇湾之所以是天然良港，不仅仅因为湾口窄、水深好。它的两侧山崖直插入海，崖脚下全是锯齿状的裸露礁石，涌浪在上面撞成白雾，连最小的舢板都靠不上去。
东北方向的海岸是一大片密不透风的树林，盘根错节的根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任何船如果试图从那里通过，都会被缠住困死。西南方向是一道连绵的珊瑚礁带，退潮的时候，礁石尖会像一排碎牙一样露出水面，涨潮的时候会沉到水下半英寻，这让这片海域更加危险。
蛇湾只有一个入口。守住了这一个，就守住了全部。
两条纵帆船绕了大半个岛，悻悻回来了。
到傍晚的时候，旗舰放下一条小艇，上面挂了一面白旗。
“他们要和我们谈。”埃兹拉在乔治身后说。
乔治放下一条小艇，他让帕迪去看看。帕迪划到对方小艇旁边，两条小艇在海面上并排晃了一会儿。帕迪回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平常的笑意。
“他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这个海湾以前是谁的，也知道这里现在换了主人。他说他不想打，因为如果打起来，大家都要死人。他只想要两样东西：所有缴获的海盗财物，还有港口未来一半的收入。交了这些，他保证不碰这个港口，还帮你挡别的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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