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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7章婉晴的特殊作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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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燕京城温柔地包裹。

李向南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屋内只开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洒在书桌一角。

秦若白正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线装书,她垂着头,正细心的看着。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见是丈夫,秦若白立即合上书页,起身相迎。

李向南脱下沾着夜露的外套,目光落在那些书封上。

书脊上的字迹古朴,有的甚至是用毛笔手书的楷体,在灯光下泛着岁月沉淀的暗金色。

“看什么呢?这么晚还在学习。”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最上面那本的封面。

是一本叫《古式桥梁营造法式考》的书,纸张粗糙,是一本老书,透着淡淡的霉味和墨香。

秦若白将书递给他:“前几天回来,我和小徐去看了神手刘,把李家村的事跟他说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老爷子听说定西解开了十八桥莲花架第一层,激动得直拍大腿,说这是百年难遇的机缘。他让我帮忙找几本书,说要结合定西的经验,好好研究那莲花架的奥秘。”

李向南接过书,一本本看去。

《古式桥梁营造法式考》,这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绘的桥梁结构图,梁、柱、榫卯,每一笔都透着匠人的严谨。

《古典宫殿营造深度解析》就有些复杂了,翻开是层层叠叠的斗拱图样,从最简单的单翘单昂五踩,到复杂的重翘重昂九踩,旁边用小楷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用料、承重计算。

《营造法源补遗》,这书更古旧,书页边缘已经破损,里面记载着许多早已失传的营造口诀和禁忌。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本上。

《佛门秘藏构式考略》。

书封是深蓝色的绢布,正中用金线绣着一朵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翻开扉页,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仿佛这本书曾在佛前供奉多年。

“这怎么是佛门建筑了?”李向南眉头微挑,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那些精密的藻井、须弥座图样,“老刘怎么研究起这个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沉吟起来。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

秦若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

她太了解丈夫了。

这种表情,意味着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看似无关的碎片拼凑成某种惊人的图案。

过了约莫半分钟,李向南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是想……模拟小佛爷的建造心态?”

“不错。”秦若白点头,马上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要解开小佛爷留下的谜团,就得代入他的建造思路。十八桥莲花架本身就有佛门元素,小佛爷的背景又那么特殊——”

她走到丈夫身边,手指轻轻点在那本《佛门秘藏构式考略》上:“老爷子觉得,非得深入钻研佛门建筑结构不可,兴许能找到突破口。”

李向南翻着那本书。

书页泛黄,墨香犹存。

里面不仅有图样,还有许多手抄的佛经片段,用朱砂笔在旁边批注着与建筑结构的对应关系。

某一页上,画着一座七层佛塔的剖面图,旁边用小楷写着:“塔心藏舍利,如人心藏佛性。塔身七级,喻七情六欲层层超脱。此等构式,非为实用,实为修行。”

再翻一页,是一幅巨大的曼荼罗图案,无数细小的佛像、法器、莲花层层环绕,构成一个完美对称的宇宙模型。

旁边还有人写了批注:“曼荼罗即宇宙,建筑即曼荼罗。小佛爷若真为佛门中人,其营造必含此理。”

李向南看得入神,不由得感叹:“别说,神手刘这方向还真对路。这些老手艺人的执着和奇思,咱们真是比不了。”

他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那朵金线莲花上轻轻摩挲,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那个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小佛爷的灵魂。

秦若白笑了笑,转身去端洗脚盆。

“你也累一天了,我给你洗脚。”她说。

这已是多年的习惯。

无论李向南在外面多么叱咤风云,回到家里,她总是这样温柔地为他洗去一天的疲惫。

有时候李向南会觉得,正是这盆温水,这双温柔的手,让他始终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而战。

温水漫过脚背,秦若白蹲下身,手法娴熟地按摩着他的脚底。

她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每一个穴位都按得恰到好处。

李向南舒服地眯起眼,整个人放松下来。

“喜棠这几天怎么样?”他问起来女儿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父亲特有的温柔。

“丫头现在可好动了。”秦若白一边按摩一边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晚春把小谢军带来玩,两个小家伙在床头追来追去,闹得欢实。我看啊,咱这院子往后娃娃多了,可要热闹坏了。”

李向南脑海中浮现出女儿在床上动来动去的模样,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笑起来时弯成月牙,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

“是啊。”他说,“等大双的孩子出生,大毛的孩子也出生,再加上振成的……咱院子里少说五个孩子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到时候咱们家可就成了幼儿园了。”

秦若白也笑,但笑着笑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起身去关了房门,回来时压低声音,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我听爸说,振成在咱们家开了好些药,年前又跑去太行山了,是你让他去找药引子的?”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李向南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嗯。”

他没有多说,但秦若白已经明白了。

她太了解振成夫妻的病情。那是多年在厂里工作留下的职业病,轻微的中毒迹象如果不干预,将来留下病根的可不止不育不孕……

这两口子看了无数医生大夫,西医中医能开的药都开了,效果却有限。

李向南这是把希望寄托在了中医的偏方上。

“哎,他俩也是可怜人。”秦若白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没再多问,因为知道丈夫既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只是重新蹲下身,继续为他按摩脚底,但思绪显然已经飘远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话锋一转:

“不说他们了。你最近怎么样?有进展吗?”

这个问题问得轻描淡写,但李向南知道,妻子其实一直在担心。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元通案上,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

秦若白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地支持,但她的担忧,李向南都看在眼里。

他沉默了片刻。

洗脚水渐渐凉了,热气不再袅袅升起。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沉寂下去。

“我最近一直在想些事情。”李向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什么事?”

“元通本名叫慕泽淮。”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警惕,“我查到现在,很庆幸自己稳住了,没第一时间拿这些信息去质问他。可也正是因为稳住了,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漏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秦若白把他的脚擦干,拿来剪刀,蹲在他面前,抬起头,灯光在她眼中映出温柔而专注的光:

“咱们局的大顾问,没你还真不行。这又是得到什么启发了?赶紧说说,说不定真能启发郭队他们后面的侦查方向。”

李向南来了兴致。

“你看啊,元通掳走了上官婉晴,为什么?元通这个人虽然邪性,但向来不做节外生枝的事,他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的,只会有的放矢。可上官婉晴对他有什么用?难道他早就料到有一天会被上官无极出卖,所以拿婉晴来制衡?”

秦若白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她放下剪刀,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这个表情李向南太熟悉了。每当她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时,就会这样微微蹙眉,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能看穿表象,直达本质。

“你觉得……”她缓缓开口,自己也有些疑惑,“这里头有大文章?”

“我觉得这事儿,没表面上那么简单。”李向南沉声道。

秦若白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李向南静静地看着她,知道妻子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她虽然几个月不在刑侦一线,但多年的耳濡目染和办案经验,加上天生的敏锐,让她往往能提出独到的见解。

夫妻两个关起门来讨论,往往有奇效。

走了两圈,秦若白停下来,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光:

“你的意思是,元通抓婉晴,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对付上官无极?”

“对。”李向南点头,很是肯定,“如果只是想制衡上官无极,他不会拿婉晴下手。你想想,上官无极知道是元通掳走婉晴后,做了什么?”

夫妻俩对视一眼。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他们异口同声道:

“他不但没投鼠忌器,反而提示了元通的身份!”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甚至是一丝寒意。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重要到可能颠覆他们对整个案件的理解。

秦若白眯起眼睛,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这么看来,对元通来说,婉晴的作用远远大于上官无极。以至于哪怕最后被发现他掳走婉晴、破坏了和上官家的同盟,他也无所谓。”

“这说明,婉晴对元通来说,作用相当大。”李向南缓缓道,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见妻子陷入沉思,手指摩挲着椅子扶手,忽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站起身,握住秦若白的肩膀。

这个动作有些突然,秦若白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抬头看着他。

“之前我审讯元通的时候,”李向南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曾经喝问过他,说上官无极如果知道你掳走了婉晴,他会不会愤怒生气。你猜元通当时的反应是什么?”

“是什么?”秦若白屏住呼吸。

“他情急之下说……”李向南眯起眼,努力回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他才不会……’”

他顿了顿,模仿着元通当时的语气,那种混杂着嘲讽、笃定,甚至有一丝怜悯的语气:

“才不会什么?他这话没说完,但那个语气,那种笃定……我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里面藏着重要的信息。”

秦若白在室内踱步。

她的步伐更快了,燕京布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让她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深邃。

“看来元通对上官无极和婉晴的关系是有看法的,”她缓缓分析,“而这看法很可能关乎到他们关系的本质。他的意思是……上官无极才不会在乎婉晴的死活?”

李向南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一饮而尽,仿佛要用这冰凉来浇灭心头涌起的寒意。

“你觉得一个父亲会不在乎女儿的死活?”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

“你会吗?”秦若白反问。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答案不言而喻。

李向南摇头,摇得很慢,但很坚定。

他想起了女儿喜棠,想起了每次回家时,女儿被抱进他怀里的温暖。

那是血脉相连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爱。

秦若白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像是黑暗中突然划过的闪电:

“除非……”

“除非,婉晴不是上官无极的女儿。”李向南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可怕的猜想。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秦若白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个猜测太大胆,太惊人,但如果成立,许多看似矛盾的现象就都能解释通了。

“很有这个可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元通知道,上官无极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愤怒?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儿?”

李向南点点头。

他忽然有些明悟,又有些痛惜。

明悟的是,案件的关键可能就在这里。

痛惜的是,婉晴那个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女子,原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谎言和利用中。

“难怪婉晴在知道上官无极的某些阴谋之后,”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千方百计也要告诉我。血缘上非同根生,脾性不一样,三观也让她没选择和上官无极同流合污。”

“婉晴好可怜。”秦若白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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