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我不想干了(1/2)
她把包放回了架子上。动作不快不慢,但比拿起来的时候干脆。放好之后她朝阿鬼略微点了一下头,说了句"我再看看",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门合上的时候铃铛响了一声,然后被风吹着又响了一声,紧接着整个铺子安静了下来,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动了柜台面上那张皮料的边角,翻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阿鬼坐在椅子上没动。她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透过那扇小玻璃窗看到那个穿灰色夹克的背影正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回头。她在视线里逐渐变小,最后拐了一个弯消失了。
阿鬼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了架子上那个背包上面。深棕色的皮面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背带的走线笔直,针脚间距均匀,边角的弧线平滑,她曾经用手指沿着每一道缝线反复摸过几遍确认没有漏走或者跳针的地方。她站起来走过去把包拿了下来。拿在手里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个重量——是她熟悉的重量,她的手指捏过那块的每一寸皮面,了解它整体的厚度和每一处的柔软程度。
她把包放在柜台上,摊开在面前。边角平整,缝线整齐,每一针都是她自己走的。她从裁皮开始,量了尺寸,划了线,一刀一刀裁下来的。背带那条加宽段她打孔的时候多比了一次位置。内侧那个可调节分隔她想了三种方案最后选了最顺手的一种。
她做了两天。第一天裁皮和打孔,把背带缝上去试了一下受力角度,感觉偏了半指又拆了重缝了一遍。第二天做内袋和封边,收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打开灯又磨了一遍边角才收工。
而现在那个包躺在柜台上,没有人要。它在货架上待了三天,唯一拿起来看过的人刚才推门出去了,因为她觉得它贵。
阿鬼在柜台前面站了很久。她低头看着那个包,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铺子——白色的墙面,整齐的工作台,那些排列在架子上的卡包和钥匙扣,每一件她都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知道哪一件的针脚走得最稳、哪一件的边角磨得最好。但知道这些的只有她自己。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有坐在工作台后面,就坐在柜台前面的那把椅子上,面对着那个摊在台面上的包。她伸手摸了一下背包内侧那道缝线的边缘,线迹排列整齐,手指沿着那条线走了一遍,从起点摸到终点,然后把手收了回来。她想起了那个钥匙扣被买走的时候女孩说"挺特别的",也想起了这个包被放回架子上的时候那个女人说"这么贵"。这两句话在她心里转着,交替出现,像两枚硬币在手里翻来翻去,翻完了也没有找到一个能放得下它们的位置。
铺子里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窗外巷子里的风声一阵一阵的。门又被吹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吹到她脚踝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缝隙,没有站起来关。她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巷子里的光线从白变成灰,从灰变成暗。
后来她把那个背包从柜台上拿起来重新放回了架子上。放的位置比之前靠里了一些,在第二层那排卡包的后面,需要人稍微侧一下身才能看到。她把它放好之后转回了工作台后面,坐在那把面朝门口的椅子上,看着那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门。她没有再看手机,也没有再摸那块皮料。她只是坐在那里,把腿收回来踩在椅腿横梁上,看着那扇玻璃窗外面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一点一点从透明变成深灰。风在门外继续吹着,那排卷帘门被推得轻轻晃了一下又停住了,钢条之间的缝隙在暗下来的光线中变得不可见了,只剩下门框上方那一小片玻璃窗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亮,正在变薄,正在消失。
那天阿鬼到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在铺子里多坐了一会儿,在那把面朝门口的椅子上一直坐到了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期间什么也没做,没有裁皮,没有磨刀,连手机都没翻。就是坐着,看着那扇玻璃窗外面的光线一点一点变暗,然后把门锁好走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阿影正在客厅削苹果。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一圈一圈地把苹果皮削下来。皮没有断,长长的一条垂在茶几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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