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夜幕中的群鸦（1/2）
“咚”
战靴重重踏过布满黏稠污垢的甲板廊道。
混沌星际战士停下了脚步，左手的闪电爪随意向旁边一挥。
四道爪刃切开了阴暗的角落，将一名正瑟瑟发抖、试图把自己藏进废弃管道里的变异奴工切分在舱壁上。
他有意将那名凡人的内脏切割开了六份，奴工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惨叫，切割开的身体分别抽搐了几下，那上面的卷曲触须像是活物那样裂开嘴巴尖叫。
泽恩·哈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头盔的呼吸栅格发出满足的嘶鸣。
恐惧的味道，绝望的韵味。
世界本就该如此，强大如他者从弱小生灵躯壳中榨取出最醇厚的情感。
好似痛饮美酒，滋养着他体内那被至高天伟力扭曲的双心。
“老兵，你看起来毫无兴致。”
泽恩·哈尔的嗓音里有所有年轻混沌星际战士一样的张狂，以及对自身和亚空间祝福的盲目自信。
“这艘船上的弱小灵魂多得数不清，纹面伯爵大人已经下达了指令要抓捕入侵者，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尽情享受这场狩猎，你为何又总是绷着一张脸？”
虽然是军团新兵，但泽恩·哈尔的动力甲较之一旁的老兵更加浮夸，左侧肩甲上挂着几串风干的手掌，上面还雕刻着扭曲的八芒星。
被新兵呼叫的老兵没有看地上那具扭曲的尸体一眼。
作为在曾经的漫长远征中苟活下来的诺斯特拉莫裔，虽然他已抛弃了帝国，接受混沌的祝福，但残存的过往让他清楚，屠杀战舰奴工只是无聊而低效的行为。
没有像身旁新兵那样挂满不同部位的人皮，而只是很清淡的保留了一些颅骨和一整张完整的风干面皮——那曾经在他最亲密的兄弟脸上，
老兵目光阴郁地扫视着下层甲板错综复杂的通道。
“结束那些无聊的玩闹吧，泽恩·哈尔。”
奥罗德的声音沙哑沉闷，透着深重的疲惫。
“我们被领主派到这下层甲板，是为了搜寻那个可能入侵了旗舰的敌人，把你的精力留给真正的战斗，随便屠杀几个凡人，可改变不了我们现在的处境。”
“敌人？”
泽恩·哈尔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艘‘夜幕号’是属于我们的领地，整支舰队的火力足以撕碎任何防御，就像战帮当初毁灭我的家乡那样。”
“无论那个跳帮进来的家伙是谁，他都只是一只钻进捕兽夹的老鼠，等我找到他，我就会亲手把他的脊椎抽出来，挂在我臂甲的这处空隙上。”
奥罗德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老兵的目镜盯着眼前这个狂妄的新血。
“不得不说，我很羡慕你那空空如也的头脑，新血，假如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用我的一切交换它。”
“你从未经历过那个时代。你以为穿上一身幽蓝色的铁壳，挂上几块人皮，你就是真正的夜之子嗣了？你根本不知道曾在这艘船上行走过的都是些怎样的怪物。”
“呵……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或许是在寻找……谁。”
老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奥罗德握紧了链锯刀刃，装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你甚至从未直面过群鸦王子。”
但眼前的新兵显然对着名字不以为意，闪电爪上不时有火花跳跃着。
“又是这个活在陈年旧账里的死人。”
“传说他早就死在了那些伪帝走狗的手里，就算他真的又活了过来，那又如何？”
“如今的银河早已变了，伟大的恶魔王子带领着战帮，就连我们也拥有了至高天的伟力，一个旧时代的残党，又何能让你恐惧至此？老兵？”
听着这番言论，更老些的混沌午夜领主只是沉默以对。
在军团分崩离析的最初一些时间里，他也以为第八军团的未来注定要在泥沼中腐烂。
而跟随着自己原先的所属的连队战帮，也只是随波逐流的选择罢了。
但在多少次身体的变异和脑海的嘶吼过后，他总会记起诺斯特拉莫毁灭的那一刻。
还有那个红手甲、维持着军团的身影。
“无知让你感到安全，泽恩·哈尔。”
奥罗德喃喃自语。
“看着你们这群新生的野兽，我常想，我们当年做出的选择，真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吗？”
“你在动摇吗？奥罗德！”
泽恩·哈尔眼神涌起嗜血，手已经按在了爆弹手枪上。
“注意你的言辞！要是被战帮领主听见……”
“在群鸦王子面前，过于迷信那些赐福，也不过是……”
“不过是给自己换上了一副更沉重、更恶心的枷锁罢了。”
一到平缓、低沉的嗓音如刀锋般，从前方的通道尽头刺来。
奥罗德的呼吸瞬间停滞，虽然他已经努力克制，可仍没能阻止自己变异了的腿部软下去。
前方的阴暗处，一个身影从全无光线的死角里缓缓剥离出来。
那人同样身披幽蓝闪电，但动力甲比起他们二人来说干净的过分。
肩甲上，象征着第八军团的蝠翼颅骨在幽暗中浮现。
头盔上是竖起的醒目蝠翼，光是那两抹幽绿已经让午夜领主老兵心中发颤了。
一只赭红的战术手甲倚靠在链锯戟上。
“什么人！”
泽恩·哈尔抽出了爪刃，指着前方的身影。
“是他……我就知……赛维塔……是他……亚戈·赛维塔里昂。”
奥罗德的双腿几乎失去了控制。
爆弹枪“当啷”一声从手中滑落，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真没想到啊，你还赖在这个世界上……奥罗德。”
赛维塔慢条斯理地念出了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回荡在这狭窄的甲板通道里。
“隶属于第七十一连‘丧服兄弟’，曾参与过泽克文星系异形的灭绝战，哦我记得，当时七十一连长还提交过你的晋衔文件。”
群鸦王子微微昂起头，打量着这名颤栗不止的战士，似乎像在翻看一本带人皮的书籍一样道。
“不过让我们看看……哦，屠杀无武装的三个世界，目的是……参与几场亚空间的献祭，为了换取那些阴影中怪物的庇护，逾越属于军团的底线。”
赛维塔将链锯戟从地上拔起，在距离两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第八军团不需要神明。”
这番话语一字一顿，好像在夜幕号上，重新宣告着什么。
恍惚间，老兵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尚未屈服于亚空间之时，眼前伟大的群鸦王子只是在例行巡视连队，发表讲话而已。
“我们自己，就是恐惧的化身。”
群鸦王子发出一声轻笑。
“似乎，你现在为自己找了个新主人，在那个滑稽的詹多，或者你们叫……纹面伯爵的麾下？”
在赛维塔的逼视下，这位混沌战士扑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人……”
“我们别无选择……纹面伯爵杀死了沈……他占据了旗舰，临时议会……承认了他的继承权。”
“整个银河都变了，当时您失踪了，夜之主也被伪帝刺客所杀，我们只能……”
“我嗅到了懦弱。”
赛维塔冷冷地打断了他。
“没有什么继承，那不过是一场由野心家煽动的可笑政变，至于沈……他尽到了侍从官的责任，至少比你们这里的人要高贵得多。”
群鸦王子似乎不屑于使用链锯戟，他只是轻蔑盯着着前方的二人。
“现在，我将以黑甲卫之主、第八军团第一连长的名义，为午夜之主，以及新诺斯特拉莫之主，取回这艘军团的舰船。”
“至于你，奥罗德，所有向混沌摇尾乞怜的蠢货嘛……都能得到高贵者的审判。”
一直站在旁边的泽恩·哈尔终于无法忍受这种被无视的屈辱。
“够了！老家伙！”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奥罗德，又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个大放厥词的家伙，体内沸腾的低语和至高天的恩赐让他失去了耐心。
“一个离开万年的陈旧者，有何等资格在此大言不惭。”
泽恩·哈尔上前一步，双手的闪电爪交叉碰撞。
“你不是任何人所承认的领导者！时代变了，老家伙！今天我会把你的头踩烂，证明谁才是……”
赛维塔这才将目光从奥罗德身上移开，落在旁边这个浑身散发着变异气息的战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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