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兰伯特主教(1/2)
沿着缓丘往上走,并没有从远处看上去那样轻松,至少对于未曾接受过操练的林德修士而言是这样的——当乌尔里克修士带着三人来到他口中的大教堂山山顶时,林德修士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僧袍也被汗水浸湿了。
门口的守卫认识乌尔里克,但当卫兵队长得知这位贵族是来造访主教的,却依旧谨慎地拒绝放行。
队长严词表示,兰伯特主教没和他提过近期会有一个叫西蒙的北地男爵登门造访,万一在没得到许可的情况下把持剑的人放进去,要是引发了骚乱、玷污了圣地,他绝对担不起这个罪责。
乌尔里克露出了抱歉的表情,请西蒙稍作等待,他先去和主教通报。
在等待的间隙,西蒙终于可以近距离观摩弗莱辛的丘顶防御。
不得不说,采邑主教比自己想象中更富裕。
西蒙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处木桩搭起来的城墙正在进行石化改造,几顶粗麻帐篷扎在城墙底下一片相对平缓的空地上,石匠正拿着凿子在不规则的大石块上敲打雕琢,一旁堆砌着一堆已经打磨平整的条石,以及几桶搅拌均匀的石灰砂浆。工人们在建筑匠师的指挥下,合力将沉重的条石码放在已经抹了一层砂浆的基底上。
而主教的卫队士兵,大多都穿着造价昂贵的锁子甲,他们罩袍上的纹章如刚刚作坊学徒所说,是以黄色为基底、用黑色颜料绘制了一头背负重物的熊。不同于其他世俗领主私兵武器的杂乱,主教卫队巡逻的士兵腰间清一色都挎着剑鞘——在这铁器匮乏的边疆,这绝对是一笔令人咋舌的财富。
而城墙上站岗的士兵则背负着精致的十字重弩,西蒙一眼就能认出那绝对是出自意大利工匠之手的好货,光是那做工和拉弦机的质感,就远不是西蒙领地的弓匠造出来的弩所能比拟的。
西蒙不禁暗自感慨,在饱受战争蹂躏的巴伐利亚,这里的人们被迫将自己的家园变成了屹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堡垒,被迫让每一个孩子学会握紧武器而不是农具,被迫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度过每一天。他们将大部分收入用来不断地将城墙垒高、将剑弩磨利,让羔羊变成刺猬。这才是这片土地的生存常态。
“埃姆里希队长,我带来了主教的铅封。”
乌尔里克修士的声音打断了西蒙的思考,只见这个年轻人提着袍摆跑了过来,脸涨红得像个苹果,汗滴从额头汇聚在下巴上顺着山羊胡滴落在地上。
他将一个有着灰褐色光泽感、质感古朴的小圆饼递给守卫队长看,上面清晰的印着圣彼得和圣保禄的头像。
“嗯......没问题,确实是主教大人的随身信物,”守卫队长细心地用手指抚摸着铅封表面粗糙的纹路,端详着表面的图案,确认无误后将铅封递还给乌尔里克修士,转头对着最靠近门的两个士兵大声喊道,“格哈贝尔、里多尔夫,收回长矛,让开道路!”
交叉着长矛拦住去路的卫队士兵瞬间收敛了锋芒,各自向后退开,但眼神中藏不住对异乡人的不信任,目光在西蒙和霍夫曼腰间的武器上来回扫视。
“请阁下跟我来。”
乌尔里克修士带着西蒙三人穿过了马厩、药圃、石砌回廊,最终来到了一座装饰着厚重织毯、银质烛台和各种考究家具的奢华大厅,一时间,西蒙还以为来到了哪位大领主的宫殿。
“请各位在这里稍事休息,主教大人正在阅览室进行夕阳祷告后的神圣阅读,待他结束便会过来。”
乌尔里克修士说完,恭顺地行了个屈膝礼,当他刚想退下时,西蒙下意识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铜币,习惯性地想要赏赐他刚刚的奔波。
乌尔里克有些慌乱地连连摆手:“尊敬的阁下,作为将身体和意志献给主的仆从,我们不得拥有任何私人财物。您可以将它投入礼拜堂祭坛边的捐款箱,兄弟们会记下您的善款,并在晨祷中为您祈祷。”
“好的,我会的。”西蒙点了点头,重新收回了铜币。
乌尔里克离开后,西蒙在长桌旁挑了一张临近主座的坚硬橡木椅,舒服地靠着椅背坐了下来。霍夫曼则在大厅里游走,端详着墙上挂着的精细织毯与嵌着绿色气泡玻璃的窗棂,时不时发出啧啧称奇的赞叹。
林德修士在翼楼里转了一圈,随后坐到了西蒙身侧,压低声音说道:“弗莱辛主教兰伯特的奢靡......实在令人惊讶。代芬特尔的主教连穿细麻布长袍都会心怀愧疚地觉得自己贪图舒服和享受。”
“这是王国最前沿的屏障,我的兄弟,”西蒙抬起头,看向拱顶雕刻的圣徒像,语调平静地说道,“威严往往需要石墙、黄金和精美的手工艺品来彰显,只有这样,无论是边疆的蛮族,还是这片土地上的豺狼,在踏入这扇门的时候,才会懂得敬畏。”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精力充沛的霍夫曼也感到有些百无聊赖,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的橡木重门,被两个年轻的侍从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与此同时,大厅的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香油和优质白蜡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位身穿洁白细麻布长袍、肩披紫色天鹅绒斗篷的长者踱步走入大厅。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睛却如鹰隼一般犀利,头戴一顶白色丝缎主教帽,腰间系着镀金的皮革腰带——这位正是弗莱辛的采邑主教,兰贝特大人。
在他身后,两名侍童捧着盛满温水的银盆和干净的细麻布巾,恭敬地呈到二人面前。
西蒙将双手浸入水中,用布巾擦干。
“欢迎你们,从血火之中归来的基督之盾。”
兰贝特主教微笑着伸出右手,展示出指间那枚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主教戒指,西蒙躬身致意,亲吻了那枚代表神权的权戒,随后起身,以北方世俗贵族同等阶层的礼节,与主教行了拥抱礼。
霍夫曼和林德有样学样,但是从阶级上,他们是需要仰望教区主教的,所以在亲吻权戒后,恭敬地行了下级屈膝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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