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残局与遗憾(1/2)
小榻上,摆着一副极其精致的和田玉围棋。
老朱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棋盘,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局之中。
“儿臣参见父皇。”朱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免了,过来。”老朱头也没抬,只是冲着朱昭招了招手。
朱昭满心疑惑地走上前,探头看向那方棋盘。
只见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纵横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白子如同一条巨龙,盘踞中原,气势如虹,而黑子虽然在边角占了些便宜,但中腹却被白子死死咬住,眼看就要被分割包围,陷入死局。
这是一盘极其凶险的残局。
“老六,你来看看。”老朱终于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朱昭,“这盘棋,黑子已是四面楚歌,若是换做你来执黑,你当如何破局?”
朱昭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老朱这哪里是在问下棋,这分明是在借棋局考校他!
这黑白交错的棋盘,隐喻的恐怕就是如今大明朝堂的局势,或者是天下钱粮的困局。
老朱这是在试探他,除了统筹院里教的那些东西,肚子里还有没有别的存货!
朱昭看着棋盘,大脑飞速运转。
他当然能看懂这盘残局的凶险,如果用后世的博弈论来分析,黑子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壮士断腕,舍弃中腹的大片纠缠,转而在边角做活,以空间换时间,拖入官子阶段再决胜负。
如果他把这套理论说出来,再结合大明现在的国情,比如放弃某些不必要的冗余开支,集中力量发展江南经济,绝对能让老朱惊为天人。
但是,他能说吗?
绝对不能!
复式记账法和流水线,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如果今天再展现出高超的战略眼光和治国大局观,那他在老朱眼里,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全知全能的妖孽。
到时候,别说去兖州当闲散王爷了,老朱能直接把他绑在奉天殿的柱子上,让他天天跟着批奏折!
想到这里,朱昭脸上的凝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其苦恼和无奈的表情。
他抓了抓头发,围着棋盘转了两圈,最后两手一摊,苦着脸说道:“父皇,您这不是难为儿臣吗?儿臣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下棋了。这黑乎乎白花花的一大片,看得儿臣眼晕。”
老朱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少给咱装蒜!你在统筹院画那什么甘特图的时候,条理清晰得很!这棋盘上的局势,和天下大势同理,你既然能理清工部和户部的乱麻,怎么可能看不破这区区一盘残局?”
“父皇,这真不一样啊!”
朱昭叫屈道,语气里满是委屈,“儿臣在统筹院教的那些东西,说白了,就是算账和做木工的变种!
您想啊,儿臣从小就喜欢捣鼓那些木头榫卯,喜欢算计怎么用最少的木料搭最结实的亭子。那流水线,不就是木匠干活的顺序吗?那复式记账,不就是把木料进出算得更精细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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