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名扬四海(2/2)
二皇子萧璋编造的那个“天煞孤星”的谣言,在这些活生生的故事面前,像秋后的蚂蚱一样蹦跶了几天就悄无声息了。
雍州是活的证据,那些拿到地契的百姓是活的证据,那些跪了十里地的百姓是活的证据。
当证据摆在眼前时,再精巧的谣言也会自行破灭。
京城,御书房。
楚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写得很详细。
萧烈在雍州如何收拾世家,如何逼他们交出地契,如何成立黎民商会,如何把地契一亩不差地还给百姓。
最底下还有一句。
“离城之日,百姓夹道跪送,绵延不绝,声震于天。”
楚帝把密报放下,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又是跪送……又是夹道送行……又是深得民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
“萧烈……朕的好侄儿……你如此贤达……怎么在东宫时却废得像滩烂泥呢!”
“难道真是皇兄天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楚帝不明白,为什么都留着萧姓的血,他皇兄一脉就这么厉害!
他猛地站起来,把面前的茶杯扫到地上。
“他怎么配!!”
碎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没一个太监敢上去收拾,反而低着头缓缓退下。
楚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皇宫的飞檐翘角,忽然觉得那些建筑在暮色中变得虚幻,仿佛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他想起当年萧烈离开京城时的样子,穿着旧衣裳,坐着旧马车,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那时候他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放心的事了。
一个废物,去北疆送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废物不但没死,还一步步走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御书房开口。
“朕给雍州世家撑腰,替他们兜底,结果呢?”
“世家全被他收拾了,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个屁都没放!”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自嘲。
“朕以为他在得罪世家,朕以为他在自掘坟墓……结果呢?”
“他把世家打服了,把商户拉过去了,把地分给百姓了。”
“他现在不只在北疆有人心,在雍州也有人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像是第一次认真地端详这双手。
“朕……还能拿他怎么办?”
散朝后,几个官员在宫门口停下来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雍州那些世家,全被北疆王收拾了。”
“收拾了?是打服了!地契都全交出来了!”
“啧……那北疆王这是要起势了。”
“嘘!你不要命了?!”
一个老官员走过他们身边,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什么起势不起势的,他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
朝堂上的风向,在悄然变化。
那些刚刚靠世家上台的官员,开始偷偷派人打探北疆的消息;
那些曾经对萧烈避之不及的世家门阀,开始私下联络雍州的旁支问“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连兵部里几个曾公开骂萧烈“狂妄自大”的官员,这几天也表现得格外安静,有人甚至把当初在文会上写的那首讽刺诗悄悄从折子里抽走了。
没有人明着说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这种变化,楚帝的感受是最明显的。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感到一阵从脊背升起的寒意。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一道手谕。
“暗卫全体出动,即刻前往并州。”
“配合大军,伺机刺杀北疆王萧烈!”
“不惜代价,不计后果!”
他把手谕封好,交给一旁的暗卫首领。
“此事,只许成,不许败!”
“此事若再办不成,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暗卫首领接过手谕时,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叩首,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楚帝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像是自言自语。
“萧烈……你以为你赢了?”
“朕在并州为你准备的,不只有大军和暗卫。”
“还有一只暗箭,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他没有让人再点,就那么坐在黑暗中,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沉默地蹲伏着,等着那个即将踏入陷阱的人。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萧烈正骑着马,优哉游哉地往南走,怀里揣着那几个已经凉透了的白面馒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碧酥趴在车窗上问。
“王爷,您笑什么呢?”
萧烈拍了拍怀里。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几个馒头的麦香很好闻。”
他又拍了拍怀里那块蟠龙卫的铁牌,铁牌贴着他的心口,被体温焐的温热,沉甸甸的,像一块还没落地的心事。
他的马蹄踏在官道上,不疾不徐。
“也不知道徐德在并州怎么样了。”
“这么久也没个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