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罪己诏(2/2)
“朕那时候还觉得他长不大。”
“后来,有些钻营之辈便撺掇他去针对你,朕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越来越放纵……”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朕把他逼死了。”
萧烈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绫和一支笔,白绫边缘绣着暗纹,正是从萧瑜灵堂上取来的。
他拔出太平刀,按着楚帝的手就在掌心割开一个口子。
血涌出来的时候,楚帝的手没有缩。
萧烈将毛笔蘸上楚帝的鲜血,放进他手里。
“写!写你怎么把萧瑜逼死的!”
“写你怎么把一个儿子逼成一颗棋子的!写你在那把椅子上坐久了,是怎么忘了自己有个儿子的!”
“用你的血,写罪己诏!昭告天下!”
楚帝握着笔,血从指缝间滴落到白绫上,洇开几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笔尖悬在白绫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萧烈把太平刀架在他脖子上。
“写!”
突然!
楚帝忽然冷笑一声,扔了笔。
他猛地站起来,脖子往刀锋上撞。
萧烈手腕一抖,将刀锋偏转,刀尖在他颈侧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楚帝的嘶吼声在暮色中炸开。
“君要臣死,臣不死视为不忠!父要子亡,子不亡视为不孝!”
“朕不是明君!可朕绝不做那遗臭万年的昏君!”
“北疆收复了!百姓变好了!是你萧烈的功劳,但那也是在朕在位之时!”
“你让朕写罪己诏?让朕遗臭万年?”
“做梦!”
他双手握住太平刀的刀身,把刀锋往自己脖子上压。
“萧烈!你想让朕遗臭万年?”
“朕就用这条命让你做一个弑君之臣、杀叔之侄!”
“这污点你一辈子都抹不掉!”
萧烈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副明明在发抖却还要装出决绝姿态的模样。
他笑了一下。
眼前的萧牧,只剩下一具被权力蛀空的躯壳。
萧烈松开刀柄,后退一步。
楚帝没料到他真的松手,踉跄了一步,刀锋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后就被慌乱地扔在了地上。
他瘫坐在地上喘着气,血顺着手指滴落在青砖缝里,像一条老狗。
萧烈弯腰捡起太平刀,用刀身像扇耳光一样拍了拍他那张因为惊恐而发白的脸。
“怂货!”
“你以为本王在乎那点所谓的污名?”
“不弄死你,是因为本王还是个人!”
“而且,你就是个废物,对本王毫无威胁……否则,一刀剁了你又如何?”
他收刀入鞘,把那块白绫和毛笔留在石桌上。
“三天!”
“三日之内,罪己诏写好,昭告天下。”
“自己动手,还能落个知错能改的体面……”
“你要是不体面,本王就帮你体面!”
他转身走出亭子,走出御花园,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砖上,那道影子很长很直。
他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去。
“那块刻着‘牧’字的丑石头,毁在了东宫那把火里。”
“皇叔,你口口声声说与父皇兄弟情深,可那枚印章,居然在一双破靴子里!”
楚帝坐在亭子里,看着那块空白的白绫,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看着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
“何时?”
“朕是何时把那印章弄丢的?”
“朕怎会弄丢的!”
没有人回答楚帝的问题,但这问题也不需要回答。
但萧牧把手放在玉玺上时,那枚丑不拉几的印章,估计就已经在他心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