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阴阳玄袍（1/2）

雾气粘稠如粥，那条阴间小道蜿蜒曲折，不见尽头。

小吊靴鬼死死揪住大头鬼耳垂，整个身子都快荡成了秋千，尖声嘶吼：“大头大头！你说道士会信吗？！咱们可是当着他面把眼珠子都抠了！”

“信个屁！”大头鬼狂奔中唾沫横飞，那颗新长出的独眼在雾中泛着血丝红光，“《地鬼经》有云：‘鬼话连篇，人言莫信’——反过来说也一样！道士那眼神你还没看清？‘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它脚下生风，虽气喘如牛，速度却丝毫不减，不时扭头回望，硕大头颅几乎拧了一百八十度。

“幸亏大头我机灵！”它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多目鬼】神通可不是白练的，挖双眼睛算什么？‘壁虎断尾——常规操作’！倒是那道士最后那表情……嘿嘿，跟吃了苍蝇似的，想起来就痛快！”

小吊靴鬼缩了缩脖子：“可、可咱们跑得掉吗？那地方好像要塌了……”

“塌就塌！”大头鬼一咬牙，“‘三十六计走为上’，大头我别的不行，逃命本事那可是祖传的！打不过还跑不过？”

话音未落，它脚下阴路忽然一颤。

雾气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如同冰面开裂。

两者都未察觉，周身逸散的鬼炁中，一丝极淡的灰黑气息正悄然流转——那是方才在神秘空间中沾染的“枉死之意”，如夜色中明灯，在茫茫雾海里格外扎眼。

地脉汇聚之处。

许长清玄袍猎猎，立于破碎礁石之上。脑后那轮【顶后圆光相】的清光已敛去大半，只余薄薄一层护住灵台。

他忽地眉头一皱，紫眸微抬，视线穿透层层岩壁与雾气，锁定了阴路上那两个狂奔的身影。

“哦？居然真逃出去了。”许长清轻笑一声，“倒是小瞧了这大头鬼的逃命本事。不过……”

他鼻翼微动，似在嗅着什么。

“《葬经》有言：‘枉死之气，如尸如腐，百年不散’。你们身上这味儿，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骤然剧震！

“轰隆隆——！！！”

整片地脉空间如遭重锤砸击，四面岩壁龟裂崩碎。原本支撑着那处神秘空间的枉死黑砖与怨泥已被许长清彻底炼化吸收，此刻失去根基，空间如被抽掉梁柱的破屋，开始疯狂坍缩。

许长清身形一晃，已飘然后退十丈。

只见前方虚空“咔嚓”裂开无数黑色缝隙，那处灰雾弥漫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大手捏碎的鸡蛋，片片剥落、瓦解，化作漫天飞灰。

“地脉失衡，阴阳倒逆。”许长清仰头望向溶洞穹顶，眼中闪过明悟，“《青囊奥语》云：‘城依砖立，砖碎城倾’。真正的枉死黑砖已被贫道‘吃干二净’，上头那座仿造的鬼城……嘿，怕是要‘楼塌了’。”

仿佛印证他的推断——

“轰！！！”

上方溶洞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钟乳石如暴雨砸落，岩层大片大片剥脱。整座溶洞如同被地龙翻身，剧烈颤抖，碎石尘土簌簌而下。

溶洞中央，肉海翻腾。

宋青川身着玄黑冕服，头戴垂旒，本在全力稳固周身翻涌的枉死鬼炁，试图压制体内因提前出世而暴走的无数鬼脸。

此刻忽觉脚下一空！

“怎么回事？！”他纯黑眸子骤然收缩，厉声怒吼，“本王的枉死城……怎么会塌了？！不可能！”

话音方落，身侧肉海“咕嘟”沸腾。

欢喜菩萨那具赤身宝相自血肉莲台中缓缓升起，她低头看着下方迅速崩解、化作黑灰消散的枉死鬼魂，秀眉微蹙，语气里带着七分惋惜三分嘲讽：

“哎呀呀，当真是可惜了。如此品质的枉死鬼，怨念纯粹，魂体凝实，奴家可还没吃够呢～这就没了，如同‘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

“闭嘴！”宋青川暴怒，冕冠垂旒剧烈晃动。

他猛地转头，纯黑眸子死死盯向地脉深处，仿佛要穿透岩层：“有人动了根基……是谁？！”

“还能有谁？”

一声轻笑，自崩塌的溶洞边缘传来。

烟尘碎石中，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出。

许长清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二人作了个标准道揖，笑容温和：“无量天尊，劳烦二位牵挂了。贫道运气还算不错，侥幸苟活了下来。”

空气骤然死寂。

宋青川那张清癯英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狰狞。冕服下，无数鬼脸挣扎凸起，发出重叠嘶吼。

“许、长、清？！”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你没死？！怎么可能？！”

欢喜菩萨却是眼睛一亮。

她赤足轻点莲台，身形如烟飘近几分，宝相庄严的脸上绽开惊喜笑容，声音甜腻如蜜：“可人儿～你真的没死？实在是太让奴家开心了！”

说着，她竟伸手虚抚心口，作西子捧心状：“方才以为你死了，奴家这颗心啊，疼得跟针扎似的。现在好了，可人儿安然无恙，奴家便是立时死了，也心甘情愿呢～”

许长清嘴角微抽，心道这戏精程度，放前世起码是个奥斯卡影后。

面上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菩萨说笑了。贫道命硬，‘蟑螂命——打不死的小强’，让二位失望了。”

“失望？”宋青川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刺骨，如九幽寒风吹过。

“不，本王很高兴。”他缓缓抬手，冕服袖口滑落，露出苍白如尸的手臂，“高兴到……想亲手把你撕成碎片，一口、一口，慢慢嚼烂！”

最后一个字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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