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哥，地上凉，起来（2/2）

整支队伍鸦雀无声，只有马蹄踏在草地上的沉闷声响。

一直到进了北平城门，朱樉才开口说了回营后的第一句话。

“给我来壶酒。”

.........

燕王府，朱樉的客院。

夜深了。

朱樉把所有侍从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桌前喝酒。

桌上摆了三壶酒，他已经干掉了两壶半。

第一壶喝下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朱橚升空，悬停，光柱射出，铁甲熔化。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刻在了脑子里。

第二壶喝下去的时候，他开始试图用理性去分析这件事。

什么机关暗器？不可能，没有任何机关能让人飞到二十丈高。

什么障眼法？不可能，三里外亲眼看到的，千里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集体幻觉？更不可能，上万人都看到了。

分析到最后，他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极其不舒服的结论。

老五真的能飞。

老五的眼睛真的能射出光柱把铁甲烧化。

战报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之前说的每一句嘲讽、每一句阴阳怪气、每一句“老四在吹牛”，全部都是错的。

大错特错。

朱樉灌了一大口酒，呛得咳嗽了好一阵。

他想起自己在西安对幕僚说的那句“去看老四演戏”。

想起自己在路上跟朱棡分析的那套“老四把功劳推给老五是政治操作”。

想起自己在北平当面阴阳怪气朱棣“你这燕军是来打仗还是养老”。

想起自己站在矮丘上举着千里镜说“看好了，戏要开场了”。

每想起一件，朱樉的脸就烫一分。

他现在的脸已经不知道是喝酒烫的还是臊的。

第三壶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朱樉放下酒杯，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还是我那个翻医书的弟弟？”

声音在空房间里回荡了一下，没有人回答他。

朱樉又灌了一口酒，这次连杯子都没用，直接对着壶吹。

吹完之后，他把空酒壶往桌上一墩，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不动了。

半个时辰后，门外的侍从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查看，发现秦王殿下趴在桌上睡着了，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条口水。

桌上三壶酒全空了。

侍从轻手轻脚地给他披了一件外袍，把蜡烛吹灭，退了出去。

堂堂秦王，就这么趴在桌上睡了一夜。

与此同时，燕王府书房。

朱棡推门走了进来。

朱棣正在看舆图，见朱棡来了，有些意外。

“三哥？这么晚了。”

朱棡在朱棣对面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老四，老五那个本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棣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朱棡。

朱棡的表情比白天平静了很多，但眼底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消退。他毕竟是四兄弟里最冷静的那个，不像朱樉那样喝酒买醉，而是选择直面问题。

“三哥，你问我？”朱棣苦笑了一声，“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看他飞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到现在也想不通。”

“你问过他？”

“问过。”

“他怎么说？”

“说是天赐机缘。”

朱棡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问他怎么会飞，他说机缘。我问他眼睛怎么能射光，他还是说机缘。我追问什么机缘，他笑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