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直面慧日寺方丈!(2/2)
外面闹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僧人,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不过是强装镇定,端着高僧的架子,想先拿佛法大义压人罢了。
萧然缓步踏入正屋,枪口随意地抬着,目光冷冷锁在蒲团上的玄觉身上,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演戏。
直到萧然走到离矮几不过三步远的地方,玄觉才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在萧然身上,又不着痕迹地扫过他手里的黑铁疙瘩,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倒露出一副悲悯众生的模样,双手合十,对着萧然缓缓躬身行了一礼,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沉稳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面对的不是闯寺杀僧的狠人,只是一位误入歧途的香客:
“施主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只是施主一路行来,戾气滔天,滥杀我寺僧众,血染佛门净地,究竟是何道理?”
“道理?”
萧然嗤笑一声,枪口微微抬了抬,对准了玄觉的胸口,“我倒想问问你这老秃驴,你寺里的和尚,利滚利逼得无数人卖身为奴,还勾结官府强占民宅,逼得百姓家破人亡,这又是何道理?”
“你们披着一身佛衣,拿着百姓的香火钱,放阎王债,抢活人宅,干着吃人的勾当,天天嘴里阿弥陀佛,心里全是男盗女娼,这又是什么佛门道理?”
玄觉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对着萧然又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愧疚:
“阿弥陀佛,造孽,真是造孽啊!”
“少他么在这里装无辜,来告诉我,你都是出家人了,为什么还要大肆敛财!”萧然拿枪指着玄觉的眉心。
那冰凉的枪口抵在眉心,带着死亡的气息,让玄觉后脊瞬间爬满了冷汗,可嘴上却依旧不肯露半分怯。
只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依旧维持着那副悲天悯人的高僧模样,声音里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
“老衲敛财,非为一己之私,乃是为广弘佛法、供养三宝,为长安万民种福田、积善果啊。”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强取豪夺,不择手段,你们面对佛祖,还做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不怕佛祖真的显灵吗?”萧然继续发问。
“阿弥陀佛,施主,你着相了。”
玄觉缓缓抬眼,目光里竟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悲悯,仿佛萧然才是那个困于执念、不懂佛法真谛的愚钝之人,哪怕枪口就顶在眉心,也依旧端着佛门高僧的高深姿态:
“佛祖法身遍满虚空,显灵与否,从不在一时一事,更不在凡夫俗子眼中的善恶对错。”
“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世间善恶,本就是虚妄泡影,唯有因果轮回,真实不虚。”
“那些被债务所困、为田宅所扰的百姓,今生所受的苦楚,皆是前世所造的恶业所致。”
“若无此劫,便消不了往昔的业障,脱不了轮回的苦海。”
“老衲与寺中僧众,不过是借着这银钱田宅的因缘,为他们消弭宿业,渡他们出这生死苦海罢了。”
语气愈发恳切,仿佛自己放高利贷、强占民宅的恶行,竟是普度众生的大功德。
“施主只看到了银钱往来,却看不到这背后的渡化之功。”
“世人贪嗔痴三毒缠身,视财帛为性命,唯有让他们舍下这身外之物,方能断了贪念,明了本心。”
“他们舍了钱财,消了业障,得了来世的福报,我寺收了供养,塑佛金身,广印经文,让佛法传遍长安,渡更多迷途众生——这正是自利利他,两全其美的佛门大道,何来丧尽天良一说?”
“《金刚经》有云: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老衲所作所为,从不是为一己之私,乃是为弘法利生,为万千信众种福田。”
“哪怕世人误解我贪财好利,骂我蝇营狗苟,只要能让佛法常驻,能让众生得闻佛音,老衲便是入了阿鼻地狱,也甘之如饴。”
竟对着萧然微微颔首,露出一副痛心模样,仿佛萧然的质问,是对他这份“舍身渡世”的佛门大愿的亵渎。
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死死盯着扳机的眼角余光,早已暴露了他色厉内荏的恐惧,只剩一张嘴,还在用高深的佛法,粉饰着自己吃人的勾当。
“啧啧啧!真是能说会道,怪不得能做方丈。”
萧然话音落,指尖没有半分犹豫,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子弹精准地穿透了玄觉的两条胳膊,大红袈裟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深褐色的血痕顺着宽大的袖管往下淌。
玄觉的身子猛地一颤,喉间硬生生压下一声闷哼,额角瞬间暴起青筋。
两条胳膊软软地垂在身侧,骨头被子弹打碎,别说再捻珠合十,便是抬一下都钻心地疼,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可即便如此,依旧强撑着端坐在蒲团之上,没有半分瘫软倒地的狼狈。
只是脸色惨白如纸,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看向萧然的目光里,却依旧带着那副看透世情的悲悯与高深,仿佛挨了两枪的不是自己,不过是肉身受了些无伤大雅的苦楚。
萧然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硬撑着高僧架子的模样,嗤笑一声:
“按照你说的因果,我的出现对慧日寺的和尚来说,算什么?你此刻的遭罪又是什么?是不是也因为你前世造孽太多,现在报应来了?”
玄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虽因剧痛微微发颤,却依旧字字平稳,带着佛门高僧的沉稳与禅意,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施主既知因果,便该懂,世间万事,皆有因缘,施主今日踏我山门,杀我僧众,伤我肉身,于我慧日寺而言,是劫,亦是果。”
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生死劫难,而是在讲一段与己无关的禅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怨怼,反倒带着几分了然。
“我寺僧众种下贪嗔痴的恶因,今日便结了刀兵相向的恶果。”
“老衲此生纵容门下,造下无边口业身业,今日受这肉身之苦,自然是往昔宿业与今生恶因共同感召的报应,半点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