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奖励土豆玉米红薯...（2/2）
这份刻在骨血里的气度与风华，从来都不是只靠皮相支撑的。
哪怕年华老去，盛年容颜不再，这份独有的风骨，也足以让人心生敬意。
萧皇后看着萧然清明透亮的眉眼，听着他平稳清朗的问候，眼底最初的诧异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动容与难掩的探究。
“阿兄，你怎么起的这般早？”萧若颖也发出疑问。
“睡不着就起来了，随便找点事情做。”萧然说道。
这样的萧然，让萧皇后觉得陌生，但是也不觉得太离谱。
萧然经常疯疯癫癫的，一个有脑疾的人，做什么，说什么，好像也不会让人觉得太意外。
萧皇后没有像萧若颖那般失态，只微微颔首，缓步朝着萧然走了过来。
石青色的衣摆扫过落了细碎桂叶的青石板，步履依旧沉稳从容，没有半分急促，可落在萧然身上的目光，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关切与藏不住的探究。
站定在萧然面前，抬眼细细打量着萧然。
从前的萧然，哪怕是难得清醒的时候，眼底也总蒙着一层散不去的混沌，面色常年带着久病的苍白，脊背也总不自觉地佝偻着，像株被风雨打蔫的幼苗，半点没有少年儿郎该有的挺拔意气。
可此刻站在面前的少年，眉眼清亮，目光坦荡，面色虽算不上红润，却也没了往日的虚浮青白。
握着扫帚的手稳当有力，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发旧的布袍，也掩不住那股清隽挺拔的气度，眼型轮廓、眉宇间的那股韧劲，竟隐隐有了几分当年祖父萧瓛少年时的模样。
萧皇后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这一生，看惯了王朝更迭，见惯了生离死别，父兄早逝，丈夫身死，儿孙零落，半生颠沛流离，临了归了长安，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散落在外的萧氏血脉。
三弟萧瓛兵败身死，满门零落，辗转多年只寻回萧然这一根独苗。
萧然是萧瓛这一脉唯一的男丁，他在，义兴王这一脉的香火就断不了。
自把萧然兄妹接回兴道坊的宅子，萧皇后寻遍了长安的名医，求了无数偏方，甚至私下请过宫里的御医来诊脉，可萧然这先天带来的脑疾，始终时好时坏。
好时能安静坐着看几页书，坏时要么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要么昏沉不醒一睡就是两三天，成了她心头一块始终落不下去的石头。
萧皇后终是抬起了手，那只历经岁月、指节依旧稳当的手，轻轻碰了碰萧然的额头。
触感温热，没有往日发病时的滚烫，也没有久病卧床的寒凉，是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温度。
缓缓收回手，眼底的探究渐渐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和与动容。
“逸尘，身子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萧皇后关切的看着萧然。
“阿姑，没有，挺好的。”萧然如实说道。
两次复活，都有体质增强，现在的萧然身体很好，比在怀德坊和曲江池村强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萧皇后看向旁边的侍女绿萝，“去找郎中来，给逸尘看看！”
“是，老夫人！”
“阿姑，不用找了，我好得很，真的。”萧然连忙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逸尘很好...”萧皇后拉着萧然往前厅走，说了很多话。
看似在闲聊，实则是试探。
发现很正常，这种正常在萧皇后看来，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绿萝引着须发半白的陈郎中快步进来。
这陈郎中是长安城小有名气的杏林中人，也是兴道坊这座宅子的常客，三年来几乎每月都要上门两三趟，对萧然的病症熟得不能再熟。
往常来，都是直奔东厢房的卧榻，给昏沉不醒或是疯癫刚平复的萧然诊脉，可今日一脚踏进前厅，就见萧然端端坐在榻上，脊背挺直，面色平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病恹恹、气若游丝的模样？
“陈郎中，快请坐。”
萧皇后抬了抬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劳烦你给逸尘好好诊诊脉，看看他身子如今到底如何。”
陈郎中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萧皇后微微一礼，开始给萧然检查，屏息凝神，指尖稳稳搭上了萧然的腕脉。
起初陈郎中还是惯常的沉稳，可指尖刚触到那温热有力的脉搏，眉头就猛地一蹙，指尖下意识地又按实了几分，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些。
就这么屏息凝神诊了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又连忙示意萧然换另一只手，指尖反复摩挲着腕脉，时而皱眉锁目，时而咂舌诧异，时不时抬眼打量萧然的面色。
又让萧然伸舌看了舌苔，接连问了几句晨起可有头晕、胸闷、心慌的话，得到萧然全是否定的回答后，嘴里喃喃自语，一脸的匪夷所思。
“怎么会如此...真是奇哉怪哉！奇哉怪哉啊！”
萧皇后见他这副模样，心瞬间提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连忙追问：“陈郎中，逸尘这到底是怎么了？脉象如何？身子可有大碍？”
陈郎中脸上的震惊还没散去，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回老夫人，郎君他...他的身子好得很！”
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然，依旧是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老夫人你是知道的，郎君先天禀赋不足，气血双亏，风邪久扰心脉。”
“往日里来诊脉，脉相虚浮无力，时断时续，是实打实的久病亏空之相，便是状态最好的时候，也带着三分虚怯。”
“可今日这脉相，平和有力，不浮不沉，寸关尺三部皆稳，气血充盈，五脏调和，别说风邪扰心的病症了，便是连往日里那先天亏虚的底子，都像是被补全了一般，半点病气都瞧不出来！”
“就在三日前，老朽还上门来给郎君诊过脉，那时候郎君还昏沉在床，脉相虚得几乎摸不清，老朽还特意调整了方子，加了两味安神固元的药材。”
“这才短短三日，怎么会...怎么会脱胎换骨一般，完全判若两人？这实在是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的奇事！”
萧皇后继续问道：“这么说，逸尘好了？”
“至少眼下看，郎君身子康健，气血充足，半点发病的根由都找不到了。”
陈郎中语气笃定，“至于日后，老朽不敢妄言断根，但就今日的诊察来看，郎君的身子，比寻常同龄的少年郎还要健朗几分，绝无半分久病之态。”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萧皇后这下子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