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请孙思邈研究火药！（2/2）

遇上拿不准的地方，便搁下笔捋着长须沉思，回忆当时病患的症候与用药后的反应，再三斟酌才落笔。

萧皇后都知晓孙思邈的习惯，从不来打搅，只按时吩咐下人送些温热的茶汤与点心。

孙思邈也不拘礼，于他而言，能安安心心把毕生行医所得梳理成册，传于后世医者，让更多人能对症用药、少受病痛之苦，比起四处奔走救疾，亦是一桩同等重要的功德。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孙思邈抬头看了看，“进来！”

“老爷子，是我！”萧然抱着盒子进入屋子里面。

“逸尘啊！”孙思邈把笔放下，“来坐！”

“老爷子，感觉这里暖气不太够，再给你加个火盆火炉...”

孙思邈连忙摆手，“逸尘，不用浪费，这已经极好了，比之前好的太多，老头子也满足了，就不浪费了。”

“又用不了多少炭...”

“不是多少的问题。”孙思邈扯开话题，“逸尘是不是有事？”

“有点事情找老爷子。”萧然把盒子放在案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个小罐，分别盛着硝石、硫磺与磨得细碎的炭粉，都是炼丹合药常见的物料。

孙思邈探身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这几样东西他再熟悉不过——硝石、硫磺皆是寻常入药的石药，炼丹炉中也时常能用到，只是不知萧然特意取来是何用意。

“老爷子，我之前在一册残破的古籍偏方里见过记载，说这三样东西按精准比例研磨混合，制出来的药粉，外敷能拔毒祛腐，对付经年不愈的恶疮顽疾颇有奇效。”

萧然语气诚恳，指着瓷罐慢慢说道，“除此之外，这药粉还有一桩异处，遇明火便会骤然爆燃，力道刚猛得很。”

“我想着若是能配出合适的比例，日后开山采矿、疏通险道，都能借它的力道省却无数民力，也算一件利民的事。”

萧然顿了顿，略带几分赧然：“只是那古籍残破不堪，只记了个大概名目，具体的配比、合制的法子一概不全。”

“我自己试着摆弄过几回，要么燃不起来，要么力道微乎其微，根本不得要领。”

“知道老爷子您深通药石炼制之理，便想着来请你帮忙参详参详，看看能不能琢磨出合用的比例来。”

孙思邈闻言没有立刻答话，伸手拿起盛着硝石的瓷罐，拔开塞子倒出少许在指尖，细细捻磨观察。

行医炼丹半生，对这几味物料的药性熟稔于心，也知晓硫磺性烈易燃、硝石能助火势，可三者按比例混在一处能有爆燃之效，倒是从未听闻。

“这几味都是寻常药石，内服外用各有章法，炼丹时也常用来点化矿石。”

孙思邈放下瓷罐，捋着长须沉吟道，“你说的爆燃之效，老头子炼丹时偶有触及，却从未刻意调配过。”

“既是古方所载，既能入药治病，又能助力民生，倒是值得一试。”

抬眼看向萧然，神色郑重了几分：“只是这事急不得，药石配比差之毫厘，效用便谬以千里，更何况涉及燃爆，稍有不慎便容易出危险。”

“对对对，安全第一，能不能做出来都不重要，老爷子得注意安全。”萧然一脸认真，“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不至于，不至于...”孙思邈捋了捋胡须，“逸尘放心，老爷子会注意的。”

萧然之所以专程来找孙思邈琢磨此事，心里早有层层考量。

一来是专业使然。

孙思邈深耕药石炼制数十年，炼丹合药半生，对硝石、硫磺、木炭这几样物料的药性、火性早已烂熟于心，炼丹炉中本就常以这类物料点化金石，积攒了旁人难及的实操经验。

萧然自己只凭记忆瞎摸索，连物料提纯、研磨分寸都摸不准，自然做不出合用的成品，

可落到孙思邈手里，凭着对药石配伍的熟稔，便能少走无数弯路。

二来是为了稳妥安全。

萧然自己试过几次便知，这类遇火爆燃的物事差之分毫便风险陡增，自己半懂不懂地瞎试，一个不慎便容易酿成祸事。

孙思邈行事素来沉稳审慎，又深知药石烈性，做起事来必然步步试探、不会冒进贪快。

最早的火药，本身就是孙思邈在炼丹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后人不断完善，这才开始应用。

这本身就是孙思邈的功绩之一。

萧然离开之后，孙思邈看着送来的东西，陷入沉思。

把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准备先做这个。

萧然主动找来，说明这个很重要。

孙思邈想帮帮忙。

......

时光悄然而过，转眼便入了腊月。

长安城朔风凛冽，檐角挂着长长的冰棱，城外原野被白雪覆得严严实实，连田埂边最耐寒的枯草都没了踪影。

寻常人家冬日里能吃到的，多是窖藏的萝卜、蔓菁，鲜菜早已是稀罕物。

可城南那几十座琉璃暖棚之内，却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模样。

棚顶透亮的琉璃片滤过冬日天光，棚内暖意融融，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丝毫没有外头的冻硬干裂。

入冬时分批种下的菜蔬瓜果，经两个来月的悉心打理，如今已是蓬蓬勃勃长了满棚。

一畦畦青白菜铺得齐整，叶片肥厚油绿，层层裹得紧实。

芥菜、冬葵攒着劲儿抽枝长叶，鲜灵灵的翠色晃眼。

搭好的竹架上，瓜藤顺着架杆蜿蜒攀援，叶缝间缀着不少顶花带刺的嫩瓜。

几垄特意试种的果菜也挂了果，圆润的果子藏在枝叶间，虽不及盛夏饱满，却在隆冬里显得格外珍贵。

萧然早前便选了十几个熟稔农事的农户，专门守在棚边照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