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给小兕子西红柿!(1/2)
萧然望着棚中整齐排布的荔枝苗,语气从容而笃定:
“我的想法是,不硬逼着岭南荔枝在长安结果,而是慢慢培育出能适配这里的品种。”
李世民闻言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错愕,脱口道:
“还能这般操作?作物习性皆是天定,难道还能人力改易?”
“陛下,并非改易天性,而是顺着它的性子慢慢调教。”
萧然缓步走到一株长势最旺的荔枝苗旁,抬手轻扶枝干,耐心解释道:
“就好比农人种谷,年年都挑穗大粒满的做种,代代选优,谷子便会一年比一年饱满、一年比一年耐旱。”
“草木驯化的道理,自古便有,《齐民要术》里也写过引种换地、择优留种的法子。”
“我从蜀地选来这些种苗,本就是荔枝里最耐寒的品类。”
“如今在暖棚里养活,往后每一代都挑长势最好、最耐得住阴凉低温的植株,取它的枝条嫁接繁育,一代代筛下来,它们自然会越来越适配长安的水土与天光。”
萧然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没想着三五年便能成事,或许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可只要路子对,总有一天,长安的暖棚里,也能结出新鲜荔枝来。”
“到那时,不必千里快马运送,寻常人家未必不能尝上一口。”
李世民静静听着,久久无言。
见过无数奇技淫巧,也懂稼穑农事,可从未有人想过,能凭着一代代筛选,把南方的珍果硬生生“挪”到北地来。
这哪里只是种几棵果树,分明是要凭着人力,一点点挪动南北物产的边界。
半晌,李世民才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叹服:
“好一个顺着性子调教!世人都道物性难移,你倒好,直接想着从头养出个新性子来。”
“旁人得了暖棚,想着的不过是冬日多卖几筐青菜,赚些银钱。你倒好,目光直接落到了南北风物、百年农事上。”
李世民抬手拍了拍萧然的肩,“这事尽管去做,要钱你应该是不缺的,需要朕帮忙可以说。”
“哪怕朕有生之年吃不上这棚里的鲜荔枝,只要后世子孙、天下百姓能吃上,便是一桩天大的功德。”
站在一旁的程处默与房遗爱闻言,皆是面面相觑,眼底混杂着茫然与难以掩饰的震撼。
二人跟着萧然打理作坊、经办诸事时日不短,早已习惯了他层出不穷的新奇法子,只觉琉璃明镜、冬日种菜已是世间难得的奇事。
可今日听着萧然娓娓道来引种驯化、代代筛选的门道,只觉这番谋划的格局与眼界,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边界。
自小长在长安勋贵之家,见惯了岭南珍果千里迢迢送入京中,也熟知路途损耗、鲜果难求的道理。
只道荔枝本就是南方独有、北地难求的稀罕物,从未敢想竟能凭着人力一代代调教筛选,让南国果树在关中扎根结果。
这般筹谋动辄便是十年二十年的光景,要耐着性子打磨作物习性,别说亲手去做,他们此前连想都未曾敢往这个方向想。
二人望着棚中齐整青绿的荔枝苗,又看了看身前神色从容的萧然,心中敬服又深了几分。
只觉这位郎君看似年纪轻轻,所思所想却早已跳出眼前的方寸得失,直抵旁人触不到的长远天地,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永远都有意料之外的眼界与格局。
不仅仅是程处默和房遗爱,李世民也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萧然。
几人又接连逛了两座暖棚,棚内的土豆、红薯秧苗长势蓬勃,玉米秆已抽得近人高,皆是关中从未见过的作物。
李世民一路看一路颔首,心中惊叹接连不断,却没多追问产量。
他看得出萧然心中自有盘算,便等着收获那日再见真章。
待踏入最内侧的一座暖棚时,眼前景致又不一样。
一畦畦半人高的植株排列齐整,青枝绿叶间缀满了一串串艳红透亮的果实,有的垂坠如弯月,有的圆润如指节,红得鲜亮夺目,在满棚青绿里格外惹眼。
李世民脚步一顿,径直朝着那片红果走过去,俯身端详片刻,眼底带着几分欣喜:
“这果子生得这般红艳讨喜,瞧着皮薄肉嫩,想来是清甜口味。”
“回头摘些带回宫去,给兕子她们尝尝鲜,小丫头定然喜欢这鲜亮模样。”
说着便要伸手去摘。
萧然见状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陛下且慢,这可不是什么鲜果,名叫辣椒,半分甜味都没有,反倒辛辣得很,小孩子怕是受不住。”
李世民闻言动作一顿,收回手看向萧然,眉峰微挑,面露新奇:
“辣椒?朕倒是头一回听闻此物名讳,自古辛辣调味,无非茱萸、花椒、生姜,蜀地人嗜辣,也不过是多放茱萸。这东西看着像果子,难道比茱萸还辣?”
“两者不是一路辣法。”
萧然摇头解释,“茱萸的辛味温散,多是磨粉入菜提味,劲气平和;这辣椒的辣是直截了当的劲烈,入口烧喉,后劲也足,寻常人初次尝试,多半扛不住。”
“陛下若是好奇,可沾一点尝尝味道,切莫多吃。”
李世民素来行事洒脱,既来了兴致,便不肯只听不试。
依言摘了枚个头最小的辣椒,指尖掐下极薄一片,小心翼翼送入口中。
甫一咬破果皮,辛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窜,像落了团小火苗。
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舒展开,砸了砸嘴,朗声笑起来:“好劲的滋味!果然比茱萸烈上数倍,一口下去,胸腹间都跟着暖了起来。”
一旁的程处默听得心痒,也凑过来想摘一个尝尝,被房遗爱伸手拉住,低声劝道:“你悠着点,连陛下都说烈,你那毛躁性子怕是要呛得当场失态。”
程处默和房遗爱都尝了尝,两个人咀嚼两下就迫不及待的吐出来,忍不住伸舌头。
程处默和房遗爱吐完仍止不住地嘶嘶吸气,舌尖麻得发木,脸颊涨得通红,好半晌都没缓过劲来,那股烧喉的辛辣劲直往鼻腔里冲,连眼眶都微微泛红,对着空气不停哈气。
李世民见状朗声大笑,指着二人打趣了两句,随即话锋一转,看向萧然,神色带着几分不解:
“滋味这般烈,吃着倒像受刑,寻常人怕是吃不惯,你特意辟出半棚来种,总不会只为了图个新鲜稀奇吧?”
萧然摇了摇头,指着满畦红艳的辣椒,语气认真:“陛下,这辣椒看着辛辣难咽,实则用处极大,最紧要的便是御寒。”
“关中冬日天寒地冻,寻常百姓家缺炭少衣,夜里屋中冷得像冰窖,平日里饭食也多是冷硬干粮。”
“只需做菜时放上一点辣椒,入口片刻便能暖遍四肢百骸,驱寒的效果比姜汤、茱萸快得多,也更经吃耐用。”
李世民点点头,“好像吃完辣椒,身体确实感觉燥热了不少。”
程处默摸了摸房遗爱的脸,“你的脸好烫,好红...”
“你也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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