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兕子独创‘捂子棋’！（2/2）
说话间，棋盘那边忽然响起一阵欢呼，原来是兕子误打误撞连起了五子，正拍着小手蹦跶，眉眼弯得像两弯小月牙，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起初只是在萧府玩，渐渐便顺着街坊坊间漫了开来。
这玩法实在简单，不必通晓棋理，不用熟记定式，只要辨得清黑白、数得到五颗，横竖斜连上线便算赢，便是大字不识的市井百姓，听一遍也能明白。
加之一局棋不过半盏茶工夫，快的三两招便见分晓，最适合茶余饭后、歇晌打盹时消磨片刻。
没今天，长安城里便随处可见这棋局的影子。
酒肆的柜台上，店家闲着便与伙计摆上一盘。
码头歇脚的脚夫，寻块平整木板画上线，捡两把黑白石子便能对弈。
私塾散学的孩童，蹲在地上用树枝划出道道格子，攥着陶粒瓦块也能玩得满头大汗。
便是素来重雅趣的文人雅士，也觉得这棋轻巧灵动，待客时摆上一局，不比围棋费神劳思，反倒多了几分轻松意趣。
......
立政殿内烛火融融，夜漏渐深。
寝殿侧的暖阁里，兕子与城阳早已睡熟，衾被裹得严实，小脸上还带着白日玩闹后的浅红。
李世民批完最后一册奏章，踱进暖阁时，见长孙皇后正坐在案边翻一卷杂记，便抬手示意内侍取来棋具。
“这几日宫里宫外都在说那五子棋，连值守的禁军歇班时都蹲在廊下玩，朕倒要试试，到底是什么新鲜门道，能迷得满城人都上心。”
李世民笑着在案对面坐下，随手拨了拨棋盒里的黑白棋子。
长孙皇后放下书卷，莞尔一笑，伸手替他将烛台往旁挪了挪，免得光影晃眼：
“这两日兕子她们安生了不少，白日里拉着梵音蹲在殿外的石桌上画格子，蹲得腿都麻了也不肯起身，嘴里还数着‘一颗、两颗’。”
“妾原先只当是孩童戏耍，没想到连市井坊间都传开了。”
内侍很快摆好棋盘，横竖十九道线和围棋一般无二，只是玩法天差地别。
李世民捏起一颗黑子，略一思索便落在了棋盘中央，笑道：“规则倒是简单，横竖斜连成五颗便算赢，比起围棋的千变万化，实在算不得复杂。”
长孙皇后捏起白子，不紧不慢落在黑子旁侧，温声道：
“浅显有浅显的好处，不必费神谋篇布局，也不用记什么定式，随手落子便能消遣。”
“逸尘也真是有心，寻常的黑白棋子，偏能琢磨出这般人人都能玩的法子，不分贵贱，不分长幼，倒比围棋那些雅玩更有人气。”
初时两人都落得轻快，只当是闲时消遣。
可走了十余步，李世民本以为连成四子稳操胜券，抬眼却见斜向早有一颗白子候着，堪堪堵死了去路。
不由挑眉，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随即失笑：“看着简单，倒也藏着些门道。”
“朕只盯着横的一路，竟没留神斜向的破绽，稍不留神便要输了。”
“陛下是心不在此罢了。”
长孙皇后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又落下一子，“这棋胜在轻快，一局不过半盏茶工夫，不像围棋，有时对弈到夜半也难分胜负。”
“往后陛下批奏累了，下两局松快松快，倒比闷头坐着强。”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素色的帐幔上。
黑子白子往来交错，没有朝堂上的家国天下，也没有后宫里的规矩分寸，不过是寻常夫妻般，就着一盏暖灯，下一盘轻巧的棋，说几句家常的话。
一局终了，李世民差了一步没能连成五子，笑着投子认负：
“输了输了，看着不起眼，倒比朕想的费神。”
“也难怪满城人都爱玩，简单却不寡淡，快节奏又有输赢的趣味，难怪传得这么快。”
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棋子，眼底带着几分赞许：“萧然这小子，总能弄出些上得朝堂、入得坊间的东西。”
“一盘五子棋，贩夫走卒也能玩，看着都是小事，却偏偏都落到了实处。”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将棋子一一收回盒中，柔声道：“能让百姓得些实在乐趣，也是好事。”
殿外夜色深沉，暖阁里烛火温软，一盘简单的五子棋，倒给这深宫的夜晚，添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松弛暖意。
转眼入了正月末，长安城里残雪渐渐消融。
风里虽还带着料峭寒意，墙根下却已悄悄冒出嫩黄的草芽，枝头也绽起星星点点的花苞，到底是有了开春的模样。
城外萧家的大棚里，却早已是一派浓绿繁盛的光景。
棚内燃着地龙，暖意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扑面而来，那些生长期漫长的菜蔬瓜果，挨挨挤挤地陆续熟了。
最先火遍长安的西红柿还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果实，鲜亮喜人，这些日子登门求种子的人踏破了门槛。
勋贵家的田庄想种来装点别院，寻常农户也盼着能栽几畦换些钱粮，萧然却只少量散了些种籽，大半留着选育良种，不肯滥发。
而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棚角那片爬得满地都是的西瓜藤。
原先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思种下，本以为要等到入夏才能坐果，谁知靠着棚里恒暖的地气，藤蔓竟疯长起来，绿油油的叶片铺了满满一地，藏在叶下的瓜胎也不知不觉攒了起来。
这日萧然进棚查看长势，蹲下身拨开层层叠叠的瓜叶，便见一只圆滚滚的西瓜稳稳卧在松土上，深绿的皮上覆着浅白的蛇皮纹路，表皮油亮饱满，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瓜身传来闷闷的沉响，熟得正好。
旁边跟着的管事眼睛都直了，连声叹道：
“郎君，这瓜竟真种成了！外头河冰才刚化透，草芽都没长齐，咱们棚里居然结这么大的瓜！”
萧然指尖抚过微凉的瓜皮，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可惜现在有点冷，吃这个还是有点凉！”但萧然还是把西瓜摘了下来。
准备拿回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