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嬴政:朕死后,也要活得潇潇洒洒!(2/2)
商朝人殉最盛的时候,一个公侯死了,几百个奴隶殉葬,几百个劳动力就这么没了。
对帝王来说,奴隶的命不值钱,但奴隶的劳动值钱。
父皇应该不会轻易杀几百个能干活的人去给他陪葬,他会让这几百个人去修长城、修驰道、修他的陵墓。
刘禅想了想:“人殉?”
他读过书,知道人殉是什么东西。
很多君王死后用活人陪葬,把活着的宫女、侍卫、奴隶活埋进墓室里,让他们在地下继续服侍君王。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江然没有再问女导游。
“我看过一个电视剧,叫《东周列国》,第一集就让我很震撼。”
“周宣王死了,下葬的那天,他的棺椁抬到墓穴前,九鼎八簋摆好了,青铜礼器一件一件放进去,丝绸锦缎铺了一层又一层。”
“然后镜头一转,一堆奴隶被押了过来,跪在墓穴边上,刀光一闪,一排人倒进了坑里。他的近臣,妃子,侍卫,一个接一个。”
“按照周礼,周宣王到了阴间还是天子,那些奴隶到了阴间还是奴隶。”
“这个秩序,从阳间带到了阴间,不会改变。”
女导游深深看了江然一眼,接过话茬。
“秦始皇对两种方案都不太满意,人殉太残忍,小型俑太小气,配不上他的身份。他要的是第三种。”
她手掌张开,朝向面前的陶土军阵,“真人大小,千人千面,队列严整,气势磅礴。”
“秦始皇陵寝,目前发现了八千多个陶俑,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都是照着真实的秦国士兵的样子做的。
随后,女导游带着他们往坑道深处走去。
一号坑太大了。
东西向的坑道有三条,每条坑道里都站满了陶俑,前排是前锋,后排是主力,两侧是侧翼,最后面是后卫。
这不是一堆泥人随便摆在一起的,这是一支军队,一支可以随时投入战斗的军队。
“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号坑的前锋区域。”
女导游站定,伸手指向陶俑阵列的最前方。
“你们看前三排,这些俑手里拿的是弩机之类的远射兵器。他们是整个军阵的前锋,冲锋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跟敌人接触。”
小兕子坐在江然肩膀上,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听到了“第一个跟敌人接触”这几个字。
“他们不怕疼吗?”
女导游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三岁孩子关于“怕不怕疼”的问题。
江然笑着接了话,“他们是陶俑,不会疼的。”
“那如果系人呢?”
小兕子追问。
江然捏了捏她的脸颊,“说如果是真人,他们也会怕疼,但军令如山,怕疼也要往前冲。”
嬴阴嫚的目光落在那些士兵的脸上。
那些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比她大不了几岁。
敌人就在前方,正在向大秦的军队冲来。
他们是第一道防线,是那个大秦帝国最锋利的刀。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大唐。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些灰色的兵马俑。
长孙皇后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她的目光没有在陶俑上停留太久,从一开始她的目光就在小兕子身上。
此刻小兕子正坐在江然的肩膀上,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检阅这支地下军队。
“二郎你看,”长孙皇后微微抬了抬下巴,“兕子坐在那个小郎君的肩膀上,很依赖他的模样。”
李世民抬头看去。
两个人像一对真正的兄妹,自然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这千年后的小郎君,甚好!”
.......
女导游带着四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前锋阵列的侧边,伸手指了指站在方阵两侧的陶俑。
“这些是侧翼,前锋负责正面冲锋,侧翼负责保护整个方阵的左右两侧不被敌人包抄。”
江然让刘禅注意观察他们的站姿和目光的方向。
小兕子骑在江然肩膀上,小手一直指着各种东西问个不停。
“那个大泥人为什么有胡几。”
“为什么骂骂只有一半。”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女导游忍俊不禁,也让江然觉得这三百块花得太值了。
不是因为女导游回答了所有问题,而是因为小兕子的问题本身就是一种讲解。
她在用她的方式,带着所有人重新认识这些陶俑。
参观完一号坑的军阵布局后,女导游带着四人走到了一处有图片展示和模型复制的区域。
小兕子被江然从肩膀上放了下来,踩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墙上的图片,那些图片展示的是兵马俑刚出土时的样子。
彩色的铠甲,鲜红的战袍,黑色的发髻,每一个陶俑都栩栩如生,像活人一样。
“锅锅,这些大泥人是怎么做的呀?”
小兕子仰着脑袋,手指着墙上的图片。
江然说不知道,然后看向了女导游。
刘禅和嬴阴嫚也同时看向了她,两个人都是真的不知道。
嬴阴嫚在大秦从未去过制陶的作坊,刘禅在成都的太子宫里读的是圣贤书,也不会有人教他这些。
女导游笑了笑,“兵马俑的制作方法其实到现在考古学家也没有完全搞清楚。”
“但根据现有的研究发现,其中的一种方法叫泥条盘筑法。”
“先做底座,然后把搓成条状的泥一圈一圈地盘上去,盘出身体的大致形状。”
“再用工具刮平内外壁,做出细节,等泥半干的时候把各部分组装在一起,最后入窑烧制。”
“每一道工序都是纯手工完成,且按真人一比一制作,因此千人千面,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刘禅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等女导游讲完制作方法,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个陶俑身上,那人俑的衣角内侧似乎刻着什么。
刘禅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不大的几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
“然哥,你过来看,这里好像有字。”
他指着那人俑衣角内侧隐约可见的几个刻痕。
江然沉默了。
他一百度散光,看不清楚。
女导游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是工匠的名字,这是“物勒工名”制度。”
“每个工匠做完一件器物之后,都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以便日后检查质量。”
“所以这些兵马俑身上,除了能让我们看到两千年前秦军的军阵,还能让我们看到那些默默无闻的工匠的名字。”
“一千年,两千年,只要兵马俑还在,他们的名字就还在。”
“他们好腻害鸭~”
小兕子趴在江然脑袋上,小手抱着他的额头。
刘禅点了点头。
这制度他也知道。
在季汉,做兵器、做铠甲、做陶器,都要刻名字。
刻了名字,谁做的就清楚了。
做得好的赏,做得不好的罚。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对年轻情侣的声音,女孩子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挽着男朋友的手臂说了一句。
“来来来,跟咱们政哥的兵马俑合个影,不愧是一统六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