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朱瞻基:解缙于我有恩!(1/2)
大宋,汴梁,宣和殿。
赵佶站在宣和殿的画案前,手里还握着那支刚刚蘸了墨的毫笔。
天幕上,一只黑白相间的熊猫幼崽正颤颤巍巍地试图爬上一根木架。
它爪子一滑,四脚朝天地摔在木屑堆里,愣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爬起来。
赵佶的笔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的目光从那只幼崽身上移开,又落回画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瑞鹤图》上。
蔡京站在他身侧,弯着腰,目光也落在天幕上,语气恭顺,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官家,天幕上这幼猫,憨态可掬。”
“臣观其举止,颇有灵性。”
“若官家能将其收入画中,必是一幅传世佳作。”
赵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落在画案上那幅画上。
“朕在想,若用淡墨勾勒其轮廓,再用浓墨点染其眼圈,能否画出它的神韵。”
蔡京立刻接道:“官家妙思,臣以为可行。”
殿内站着几位近臣,有人面露赞赏,有人低头不语。
张邦昌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地砖上,心里翻涌着另一种情绪。
他想起昨天在天幕上说的那些话。
原以为官家召集重臣进来是要商议日后金国一事,没成想.......
太子赵桓正站在稍远的位置,目光也落在那只摔倒了又爬起来的幼崽身上,但他的心思不在那里。
他心中反复盘旋着那个从昨天就一直回荡在耳边的声音。
赵构,是赵构。
未来当皇帝的人,是他那个弟弟赵构。
那自己呢?
自己是太子,是爹爹亲封的太子。
为什么后世的皇帝是赵构,不是他?
赵桓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赵构站着的位置。
赵构站在另一侧,面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手指微微发抖。
他也听到了天幕上那些话,说他会当皇帝,然后杀岳飞,自毁长城。
赵构不敢抬头看赵桓的方向,因为他知道大哥此刻一定在看他。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赵佶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儿子之间的暗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还在天幕上。
画面里是月亮产房。
一只母熊猫正侧卧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毛色灰白的小幼崽,幼崽正趴在妈妈怀里吃奶,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
赵佶的目光落在那只母熊猫身上,她正用一只爪子轻轻搂着幼崽,动作很轻很慢。
“这只母兽,倒是温柔。”
赵桓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爹爹,天幕上那幼兽,御猫小时候倒有几分相似。”
赵佶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朕也想起了那只狸花猫。”
“它也是这般,摔倒了爬起来,摔倒了又爬起来。”
赵构站在对面,感觉到大哥的目光像一根看不见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颤抖。
“爹爹,天幕上那母兽哺育幼崽,倒是让臣想起一事。”
“万物皆有灵,母兽护幼,此舐犊之情,乃是天性。”
“人君治国,亦当以仁厚为本,护佑臣民。”
赵佶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你说得不错。”
他低头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轮廓,又添了几笔。
赵佶完全不在意赵桓和赵构之间的暗流,因为在他眼里,哪个儿子当皇帝都一样,反正都是他儿子。
他只是在想,该怎么画那只反复攀爬的熊猫。
李纲目光从天幕上收回,落在赵佶专注作画的侧脸上。
他的心里只感觉一阵悲哀。
李纲想到的,不是那只反复攀爬的熊猫,而是昨天天幕上说过的话。
大宋变成了‘南宋’。
官家竟然还有心情在作画。
他不知道该不该谏,谏了也未必有用。
赵桓的目光依然落在赵构身上。
赵构低着头,不看他,赵桓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九哥,可是身体有碍?”
宋朝的时候,兄弟姐妹之间,无论年龄大小,都互称哥姐。
赵构的身体僵住了。
“臣无碍。”
赵桓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九哥身子不适呢。”
赵构没有再说话,暗暗握紧拳头。
......
大明。
朱瞻基刚批完几份奏章,正靠在椅背上喝茶,目光落在天幕上。
杨荣、杨士奇、杨溥站在一旁,见陛下看得入神,轻声开口。
“陛下,天幕上那幼兽,憨态可掬,倒让臣想起宫中猫苑那些狸奴来。”
朱瞻基想到自己的猫,不由得也笑了,“杨师傅说得是。”
“朕看那熊猫幼崽爬木架的样子,倒跟朕那只雪团有几分相似。”
“雪团小时候也这般,爬上一案牍就下不来,喵喵叫个不停。”
朱瞻基登基以来,在后宫专门设立了一处“宫廷猫苑”,养了上百只猫。
每一只都有“户籍”,记着品种、名字、年龄,安排了专人照顾。
朱瞻基不像别的皇帝那样端着架子。
他处理完朝政最开心的事就是去猫苑看猫,蹲在地上看它们追着玩、打滚撒娇。
此乃人生乐事!
杨荣站在旁边,也笑着开口。
“陛下,臣记得去年陛下画了一幅《花下狸奴图》,那画上的猫儿,在文石和野菊之下,舔爪歇息。”
“那神态慵懒,栩栩如生。”
朱瞻基微微点头:“朕今天倒是想画刚刚母熊猫喂幼崽的那一幕。”
“母熊护子,天性使然。”
杨士奇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陛下,天幕上那母兽虽非猫属,但其护幼之情,却与猫无异。”
“陛下若能以猫苑之猫为范,以天幕之兽为引,作一幅《护幼图》,必是佳品。”
朱瞻基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他点了点头。
“言之有理。”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永乐年间,他的祖父朱棣曾让解缙为《彪虎图》题诗。
画上一只大老虎正回头看着身后的小老虎。
解缙提笔写了四句。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那时候,自己的父王朱高炽的太子之位正面临赵王朱高煦的威胁,皇祖父对父王的信任已经不如从前。
解缙借着那四句诗婉谏,以虎喻君,以彪喻太子,说‘一步一回顾’,让皇祖父想到了父子之情。
皇祖父因此动容,父王的太子之位得以保全。
朱瞻基的目光落回天幕上。
画面里那只母熊正侧卧在木屑堆中,幼崽趴在它怀里,小爪子搭在母熊的毛上。
他轻声开口:“虎尚且一步一回顾,何况是熊,天幕上那只母熊,也是一步一回顾。”
“它虽然侧卧不动,但它的爪子一直护着幼崽,从未松开。”
杨士奇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陛下说的是,父子、母子之情,人兽皆同。”
解缙真是可惜了。
纪纲真是罪有应得。
朱瞻基叹息一声,“想当年,赵王是何其跋扈。”
“解缙于我有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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