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祭侄文稿,天下泪目!(1/2)
大唐,大明宫。
李治拿着一本书,面色阴沉地望着天空。
武则天站在他身侧,手轻轻搭在案几边缘,她的目光也落在天幕上。
天幕上那个讲解员正在讲颜真卿家族的故事。
从颜回讲到颜师古,然后就是颜杲卿、颜真卿两兄弟。
武则天的目光在那段关于颜勤礼的叙述上停了一瞬。
李治放下书卷,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颜家?”
他问出这句话时,语气里已经带着答案,但他还是确认了一遍。
武则天轻轻点了点头:“正是。”
李治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回天幕上。
讲解员正在讲颜杲卿和颜真卿的事迹。
颜杲卿被俘后骂不绝口,被钩断舌头后仍含糊骂贼。
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天幕所言,颜家满门忠烈。”
“媚娘,就因为柳奭的关系,就把显甫贬为夔州长史。”
“朕是不是做错了?”
李治当然不觉得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需要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听到这话,武则天内心是十分尴尬的。
因为柳奭是王皇后的亲舅父,颜勤礼是柳奭的妹夫,柳奭又是她昔日的政敌。
颜氏因为柳奭一案被牵连,险些断送了前程。
李治已经有意了,武则天肯定不能说自己不想柳奭回来。
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九郎当时贬柳奭,是为国事。”
“颜家受牵连,是国事之余波。”
李治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转头看向武则天。
“朕打算把他们一家子召回来。”
柳奭已经被贬为夔州长史,颜勤礼与柳氏所生的五个儿子终身不得仕进。
李治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连带着厌恶他们。
但现在天幕已经说了颜家的忠诚。
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所表示。
武则天侧过头,目光与李治交汇了一瞬。
“颜家世代忠良,流落在地方,确实是朝廷的损失。”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内侍躬身通报。
“陛下,高阳郡公求见。”
李治抬了抬手:“让他进来。”
许敬宗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他直起身,目光落向天幕:“陛下,臣方才在殿外也看到了一些天幕上的内容。”
“颜家之事,臣亦有所耳闻。”
“颜勤礼当年被贬,确实是因为与柳奭有姻亲关系。”
“颜家自颜师古起,皆为忠良之辈,对大唐忠心耿耿。”
“如今天幕广传其事迹,朝廷若能主动召回颜勤礼等人,既能彰显陛下宽仁,也能安抚天下士人之心。”
许敬宗是极为擅长迎合帝王的心意的。
李治淡淡一笑。
“朕已经决定召颜勤礼一家回京任职。”
“传旨,召柳奭回京。”
“凡因柳奭案受牵连者,一并赦免。”
许敬宗暗暗叹了口气,躬身:“臣遵旨。”
武则天:“......”
怎么还把柳奭也召回来了。
李治看着天幕上的话语,若有所思。
这李隆基真的是弘儿的子孙吗?
不像啊!
......
气氛安静了片刻。
江然打破了这氛围,“后来呢?”
嬴阴嫚也接着开口,“颜杲卿死了之后,朝廷做了什么?有没有找回他的尸骨?”
刘禅也抬起头,语气有些急切:“我记得安史之乱持续了八年。”
“颜杲卿战死的时候,才刚开始不久。那后来的战局怎么样了?”
颜讲解员微微点了点头:“你们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颜杲卿殉国之后,朝廷并没有立刻追封他。”
嬴阴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刘禅已经先开了口:“为什么?”
“他守城那么久,被俘之后骂贼而死,这样忠烈的人,朝廷为什么不立刻追封?”
旁边那个年轻游客也皱着眉头接话:“对啊,这种忠臣不赶紧表彰,难道还要等吗?”
颜讲解员轻轻摇了摇头,“因为当时朝中有一个人,叫张通幽。”
“他的哥哥张通儒是安禄山的部下,在叛军中任职。”
“张通幽为了撇清自己,在宰相杨国忠面前说了很多颜杲卿的坏话,说颜杲卿守城不力,才导致常山失守。”
“杨国忠本就嫉恨颜氏兄弟,于是没有及时为颜杲卿封赠。”
嬴阴嫚听到“张通幽”这个名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刘禅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怒意:“他的兄弟在叛军那边,他反过来污蔑守城的忠臣?”
他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芒。
颜讲解员没有反驳,语气依然沉静而克制。
“张通幽确实这么做了,当时朝中局势复杂,杨国忠专权,李隆基忠奸不分。”
“直到唐肃宗在凤翔即位之后,颜真卿才得以正式上表为兄长辩冤。”
“太上皇李隆基这才得知真相,当场下令将张通幽杖杀。”
小兕子一直在安静地听,听到“杖杀”两个字时,小声问了一句。
“锅锅,杖杀,就系被打死的吗?”
江然轻声解释道:“对,就是当众杖责致死。”
“那是对罪大恶极之人的惩罚。”
刘禅听完这段,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些许。
旁边一个游客又问:“那颜杲卿的遗体呢?找回来了吗?”
颜讲解员的语气缓缓沉了下去。
“两年后,颜真卿派颜杲卿幸存下来的长子颜泉明前往河北战场,寻找父亲和弟弟的遗骸。”
“他找了很久,最终只找到从兄颜杲卿的部分尸骨,以及侄子颜季明的头骨。”
小兕子听到“头骨”两个字时,下意识攥紧了江然的手。
“那他只找到了那个锅锅的骨头?”
颜讲解员没有回避:“是的,尸骨不全,历经几年,能找回的已经很少了。”
“而且也很难辨认。”
刘禅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没有哭出来,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嬴阴嫚沉默地站在江然身侧,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了胸口。
这就是忠臣的下场吗?
江然听到这里,轻声接了一句:“我读过关于《祭侄文稿》的记载,颜真卿就是在看到侄子头骨后写下那篇祭文的。”
颜讲解员点了点头:“对。颜真卿看到侄子那颗已经不全的头骨时,悲愤交加,写下了被誉为‘天下第二行书’的《祭侄文稿》。”
他顿了顿,“那份文稿,现在收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
“它和东晋王羲之的《兰亭序》、北宋苏轼的《黄州寒食帖》并称为‘天下三大行书’。”
旁边有游客提议道:“颜老师,您能给我们看看《祭侄文稿》的图片吗?”
颜讲解员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张高清图片,然后把手机侧过来,举在大家面前。
屏幕上是一幅泛黄的古卷,墨迹深浅不一,字迹有大有小,涂改的痕迹清晰可见。
小兕子踮起脚尖凑近了,她看不懂那些字,但能看出涂改的痕迹。
“锅锅,上面好多地方涂掉了。”
江然弯下腰,目光落在屏幕上:“颜真卿在写这篇祭文的时候,情绪非常激动,好几次写错字,涂了重写。”
“你看这里——”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处涂改,“原来他写了‘从父’两个字,后来觉得不合适,涂掉了。”
“还有这里,‘贼臣拥众不救’几个字也被涂掉了。”
“这些涂改,不是写错了字,而且颜真卿在写的时候情绪失控了,笔下已经顾不上了。”
刘禅也凑近了看,他的目光从第一行缓缓向下移。
嬴阴嫚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但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块屏幕上。
光看那笔锋,就能知道颜真卿心情的悲愤。
颜讲解员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份祭文,写的是颜真卿的侄子颜季明。”
“这份祭文表达的意思是,安禄山和史思明叛乱,兄长守常山郡。”
“颜真卿奉命联络,打开土门通道,本想为朝廷建立功勋,结果贼臣拥兵不救,孤城被围,父子双双遇难。”
他缓缓开口,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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