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2/2)
史阿把玩着七星宝刀,神色漠然:“是申屠氏,还是上党陈氏、冯氏?亦或是河内司马氏参与其中?是谁指使你在并州大开方便之门?是袁基,还是杨彪?想来大将军并无这般胆量,他身为外戚,大汉储君乃是皇子辩,绝不敢任由国土沦丧。”
“我岂会吐露分毫?”
王允冷笑一声。
“也罢,不问了。”
史阿握着七星宝刀起身,居高临下道:“你赋闲在家已有一年,既能为他人充当马前卒,必然许了你高官厚禄,想来往来书信定然留有证据。只需倾覆你王氏一族,一寸寸细查,早晚能揪出幕后之人。听闻祁县王氏最出众的后辈是王凌,对吗?”
“够了!”
王允面目狰狞,怒声呵斥:“你竟敢以妇孺相要挟,一介武夫,还有半分人性吗?”
“你也配谈论人性?”
“王氏妇孺是人,并州万千百姓便不是人吗?”
史阿转身厉声喝道:“倘若骠骑殒命并州,外敌大举犯境,枉死的百姓难道便不算人命?”
“要杀便杀!”
“唯有一死而已!”
王允低下头,满面狰狞,将满腔恨意深埋心底。
战争才刚刚开启,远未落幕。不过休屠王一死,他尚且苟活,幕后之人未曾暴露,便还有一线生机。
若此战大汉落败,他便能安然无恙,身居朝堂;
若此战大汉取胜,朝中公卿自会为他进言,列入大赦名单,重获自由。
“骠骑。”
“可否用刑拷问?”
史阿回到帅帐,将七星宝刀呈上。
刘渊瞥了一眼这柄青史留名的利刃,神色淡漠:“不必拷问。传令并州九郡尽数封关,只许辎重队伍出入;再命陈槐前往祁县,捕杀王氏族人,收缴粮食送入晋阳,钱财与俘获人口尽数押送平城关。”
“诺。”
史阿应声退离帅帐。
片刻之间,陈槐率领千骑疾驰出营,直奔太原郡而去。
这场士族通敌的祸事,远超刘渊预料,亦令所有人惊惧不已。
短短半月,经多方彻查,并州九郡竟无一例外,皆有权贵望族牵涉通敌,更有不少靠贩卖皮料、战马牟利的商贾,与之同流合污。
上党屯留鲍氏、申屠氏,潞县陈氏、冯氏;
铜鞮李氏,西河王氏、相里氏;太原郡十一豪族,大半皆深陷其中。
这半月来,九郡土地被鲜血浸染,杀戮震慑人心。每日皆有铁骑从平城关疾驰而出,奔赴各郡,攻破豪强坞堡,捕杀世家族人,搜缴暗藏的密信罪证。
杀戮到最后,各营主将皆心生惊惧。
只因部分郡县,上至太守、下至县吏,尽数勾结外敌。
并州九郡本就人口稀少,再这般屠戮下去,怕是真要白骨遍野,千里不闻鸡鸣。
“骠骑。”
“恐怕军中要爆发营啸了。”
吕布立于城关之上,俯瞰营垒,神色满是愁苦。
九郡被俘获的人数不胜数,殒命之人更是不计其数。狼骑之中,不少士卒本是这些豪强的佃户,亦有人与世家沾亲带故。
长此以往,别说对外征战,并州狼骑怕是先要哗变内乱。
“怕了?”
“这便是大汉的勋贵士族。”
“九郡烽火连天,数十万百姓,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诱我入局的棋子。为取我性命,即便舍弃整个并州,他们也在所不惜。”
刘渊负手而立,长风拂动他一身素衣。
他始终难以理解,难道压制宗室、攫取权势利益,在这些豪门乡绅眼中,竟比保全大汉疆土、守护家国黎民更为重要?
“骠骑。”
吕布黯然长叹,开口道:“一匹骏马,并州商贾从关外购入,仅需几斤食盐、两匹粗布,可转手卖到大汉境内,便能获利十倍、百倍。若是开设互市,明定市价,利益尽数归于官市,对商贾、士族而言,便是致命打击。”
“倒是看得通透。”
刘渊面露几分讶异。
本以为吕布只是一介莽夫,未曾想他竟这般通透世事。
“呵。”
吕布自嘲一笑,心绪复杂:“有时边军为购置军械战马、打造甲胄,也会参与些许倒卖勾当,更多时候,是商贾直接向边防军行贿,换取出关便利,末将怎会不知。”
“奉先。”
“莫要怪我心狠。”
“事已至此,便杀尽并州望族,斩草除根。”
“天下之人皆追逐私利,罔顾百姓疆土,家国何谈安稳。”
“他们不愿我活,不愿大汉中兴,我便让他们覆灭。”
刘渊负手走到城垛旁,冷声道:“若是狼骑、复土营哗变炸营,我便命龙骧营、介士营清剿营垒;倘若边军溃散,便由龙骧营坐镇镇守。大汉从不缺热血儿郎,更不缺戍边死士。”
“诺。”
吕布拱手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