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白虹入北斗,王称皇(2/2)
“你可知凡是谋反的逆贼,必自称王号,没有一个人自甘卑贱地称自己为将。”
“太史令李意,传说是道家圣人的后代,生于文帝年间,活了三百岁,擅长源生道家之术。朕与他同日进入宫廷,早年便是好友。”
“你披甲那年,亡国的天象消失了。”
“那一日,八寸长的白气进入北斗星,化解了五星凌月的兵灾。”
“朕知道你能听懂这是什么意思。朕要你做大汉的天子、诸夏的共主。不要学朕,不要学桓帝,更不要做一个只会杀戮的君主,洛阳的血腥交给朕,明白吗?”刘宏举起手中的定业刀,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大汉天子?”
“诸夏共主?”
刘渊瞳孔猛然一缩。
离开天子车舆,吹着冷风才重新稳住心神。
车舆后面,三公九卿、百余士大夫凝眸看过来,见定业刀不在刘渊手中,瞬间明白是被留在了车中,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骠骑。”
“这是太史令解读天象的书。”
蹇硕从旁边走过来,留下一卷帛书,便拾起马凳,催促车舆回宫。
“刘渊。”
“宗室之后。”
“天子的手中利刃吗?”
一位位公卿从车驾旁走过,心中暗自思忖:袁基被杀,袁氏被禁锢,若不是天子的手段,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把那把刀留下。
难道只是为了留个念想?
不……!
杨彪、张温等人心中笃定。
典韦持定业刀杀人,必定是天子的手段。
刀上沾染了士族的血,那是天子的战利品,是功勋,所以才会被留下。
不然,天子怎么可能趟这趟浑水?
反过来,还可以把事情往外推,借机削去刘渊北伐的功劳……
“骠骑。”典韦眨着眼问道,“某先入府查察,再去城外接人?”
“去吧。”刘渊深深吸了口气。
刘宏所言太过骇人,这是准备兄终弟及,让他继承大汉吗?
他低头展开帛书,里面只有一句话:帝星晦暗,荧惑盛,邦野入境诸夏沉,白虹入北斗,王称皇,兵灾解,泰山封禅,大汉长存。
“道家……观星望气之术。”刘渊脸色阴晴不定,将帛书揉成一团。
……
诸卿回府。
大军在城外扎下营垒。沮授带着两军将领回到了府中。
“骠骑?”沮授看着发愣的刘渊唤道。
“公与。”刘渊回过神,问道,“你相信术法吗?”
“这?”沮授微微一怔。
这种东西谁敢不信?
毕竟地方上的传说太多了。
刘渊自嘲问得有些好笑,说道:“陛下拿走了定业刀,你明白吗?”
“臣明白了。”沮授心中猛然沉重起来。汉天子为自家骠骑背负了杀袁基、禁锢袁氏的事情。
这样的天恩前所未见,连他都忍不住自问:天子真的是昏聩之主吗?
“休息吧。”刘渊起身走向盥洗屋舍。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又是一年年末了。
好像自从他开始披甲,就从未停下过征程,更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别说寻找适合自己娶妻的人选了,回叶县怕是又要被催婚……
南宫。
北阁,玄武阙上。
蹇硕忐忑道:“奴婢无能,未能劝阻骠骑。而且到了并州之时,所有通敌之人已经被骠骑填入烽火,化成了狼烟。”
“无妨,朕不在乎了。”刘宏挥舞着定业刀,淡笑道,“你是常侍中最擅武之人。你说,要杀多少人才能崩碎两柄刀,又让此刀有如此多的缺口?”
“百余个?”蹇硕试探着问道。
他虽擅武,却也没杀过那么多人,所以根本回答不了。
“朕也不知。”刘宏收起定业刀,斜睨道,“不过朕知道骠骑为了大汉,携纛入阵;为了大汉,不惜披甲持戟!”
“奴婢亦钦佩。”蹇硕低着头,恭敬无比地说道。
“诏书……已经传出去了吧!”刘宏走向栏槛,负手眺望洛阳。
袁基之死,出乎所有人预料。
禁锢袁氏四世三公,更让朝中士卿暗含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