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刘辩与刘协,两宫太后薨(2/2)
北宫内墙,朱儁脸色骤变。
赵忠、张让等常侍肝胆欲裂,没想到一个女人能如此狠辣。
北宫双玺皆可拟诏,加上何进的大将军金印,若真如何皇后所言,八校王师必定入城清君侧。
那时,别说是他们,别说是北宫,整个洛阳都会被大军碾碎。
可惜,
朱皓被何皇后死死拖住。
一众铁骑,竟无一人能拦住发疯般的何进。
偌大的北宫,伴随着铁蹄与厮杀,化作一片废墟,拉开了大汉乱世的序幕。
……
南宫。
嘉德殿中。
刘辩、刘协跪在大殿里。
二人不时抬头望向帝座上悄无声息的身影,
又在外面的厮杀声中瑟瑟发抖,几次想起身逃离,都被蹇硕压了回去。
“蹇司马,”
“你到底想怎样?”
刘协终是有些胆魄,怒问道:“帝已崩,北宫杀得洛阳满城皆闻,你却封禁南宫,禁锢我和兄长,难道真想篡逆吗?”
“协皇子,”
“陛下禅位于王太子。”
蹇硕转身跪在二人面前,目光阴鸷道:“两位殿下留在南宫,你们身后的人才能杀出胜负。但天下属于王太子,可明白?”
“不懂。”
刘协怒目道:“我是大汉的皇子,兄长是皇长子,他才是继承大汉的储君!”
“殿下,”
“为了大汉,臣可以赴死。”
“为了大汉,你们也可以死。”
蹇硕起身俯瞰道:“陛下有遗诏需要臣送去叶县,谁若敢阻拦,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对两位殿下也是一样,莫要让臣做出弑杀陛下子嗣之事。”
“别动!”
“我们听你的。”
“万年在公羊学宫,我明白父皇的心思。”
刘辩眼中满是决绝,推开蹇硕,将刘协护在身后。
“殿下,”
“还望莫要辜负陛下的苦心。”
蹇硕一阵错愕,没想到怯懦的刘辩竟有这般姿态。
一时间神情复杂,作揖长拜后离开了嘉德殿。
“兄长,”
“我们能活吗?”
刘协神情凄然,朝着帝座呢喃道:“父皇,您眼中难道只有大汉、只有万年?兄长和孩儿难道都是可以陪葬的逆臣吗?”
“别说了。”
“能活下去。”
刘辩一扫往日的怯懦,拳头紧握道:“蹇司马腰间有定业刀,那是王太子的佩刃。八校王师里多有追随他征战的旧卒。只要不离开南宫,无人敢在内廷擅动刀兵。”
“王太子?”
“兄长,你甘心吗?”
刘协咬着牙,转头道:“北宫互相攻伐,是你我身后的人在为我们争夺天子之位。为何你一口一个王太子?”
“父皇驾崩,”
“长兄为父,你可明白。”
刘辩双手抓住刘协的肩膀,摇晃道:“父皇定下王太子继位,蹇司马右悬中兴剑,左悬定业刀,一把为杀人,一把为护身。你看不懂吗?”
“你?”
刘协瞳孔紧缩。
生在宫廷,长在道人家里。
原本不被他看在眼中、不被世人看重的兄长,
那个连刘宏都说“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的兄长,竟能懂得这么多事,还能说出这种话?
“我怕了。”
“你年幼,不懂事。”
“未曾经历过宫廷争斗,没有见过朝堂的血腥。”
“可我见过母后杀人,见过父皇倚为心腹的常侍被下诏灭族。”
“朝堂之上,威武不可犯的将军,在政令下沦为囚徒,在狱中自尽。”
“当天子的是孤家寡人。我怕坐上那个位置后,身边再也没有亲人、没有玩伴。你明不明白?”
“北宫互伐之人,不是在为我们争位。”
“他们不畏死,敢在宫廷动兵,争的是自己的利益。”
“从今往后,我们只有一个亲人,便是万年;只有两个长辈,一个是宁王,一个是王太子。”
“不要生出野心,更不要去争不该是你的东西,包括天子之位。”
刘辩瘫软在地上,低声泣诉着压抑已久的怯懦。
这一夜,
几乎是洛阳所有人的噩梦。
北宫被大火焚为灰烬,杀伐声从未停歇。
鲜血染红了这座宫殿,焦土废墟中堆满无数宫人侍从的尸体。
天际大亮之时,
大将军府。
堂中列将,尽皆披甲悬剑。
何进神情冰冷,指挥袁绍草拟诏书。
一刻钟后,加盖北宫双玺的诏书从大将军府发出:
“朱儁伙同十常侍叛乱,借帝崩之际妄图篡逆,弑杀董太后、何皇后。大将军何进持北宫双玺、大将军印,号令八校王师入城围剿叛逆。不从诏者皆为附逆之人,天下志士可举兵讨伐之。”
诏书内容掩盖了许多真相,
但仍有不少士卿从中窥出端倪——
北宫两军相争,
董太后、何皇后,两位北宫之主,竟随着帝崩一同薨逝……
这一天,
公卿士大夫悚然。
直至此刻,他们方才明白——
偌大的洛阳,从帝崩那一刻起,所有人皆为大汉叛逆。
刘宏用天子之位,用召回朱儁这一手,定下了所有人的罪名,让他们互相攻伐,成为犯上篡逆之臣,判了死罪。
只待王太子入京清剿叛逆,并以镇国府节制天下兵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禅位诏能安稳送到叶县,送到王太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