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天子之位是鱼钩,宫室操戈是饵料(1/2)
长安、冀州接连发生巨变。
刘渊收到消息时,尚未从叶县动身。
“王太子。”
蹇硕倒吸一口凉气,悚然道:“君子豹变,小人革面,没想到袁本初乃至整个袁氏,竟敢做出这等事情!”
“四世三公。”
“已经走到士族的尽头了。”
刘渊挽袖研墨,淡淡道:“从一开始,他们就从未想过忠诚。换地而治,心有所谋。你可知孤为何还不启程?”
“这是在等魍魉小鬼冒头。”
蹇硕躬身拜道:“可三辅巨变,雄关陷落,连皇甫义真都为之喋血,王太子难道还不调兵西进吗?”
“不。”
“狩猎,要有耐心。”
“天子之位是鱼钩,宫室操戈是饵料。”
刘渊提笔蘸墨,说道:“他用自己的办法给孤造了一个乱世,成就中兴大汉的功业,更是教孤怎么做一个汉天子。明白吗?”
“奴婢愚昧。”
蹇硕脸色微微一变。
这两年,叶县内政为之大变。
这次,一封《王太子渊祭宪宗孝烈帝文》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叶县、豫州乃至徐州都可能有变,不得不防。
可是,南宫中腐朽的帝王遗骸,又当如何啊……
“王太子。”
满宠带着一身风尘冲入大堂,急忙道:“冀州再生变故。许攸、审配等人牵头,以广陵射阳陈孔璋执笔,拟《代天劝主进王表》,但被袁绍拒绝,只肯接受冀州牧之位。”
“代天劝主进王表?”
“帝崩,宫室操戈,大权旁落。”
“有狗彘吞天,忤逆天下臣民,祭昏君之圣名。”
“志士虑难以立权,咸以为天意已去于汉,难祀于天,刘姓不治四海,邦野朝祀无人。”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主躬耕于豫冀。”
“族累四世,位列三公,于臣民有功,负羸治冀。”
“历数在躬………………”
“天授不可辞拒,社稷不可久旷,诸夏不可无主,万民不可无统。”
“今诸君奉迎社稷神器,臣民祀郊于地,代天劝主,恩加九锡,恳进王位,承平四海,以挽诸夏之倾覆。”
蹇硕习惯性地接过密报,对着刘渊念了出来。
可话音落下,方才红着眼记起来,他的君已经亡于南宫榻上。
“王太子。”
“此为大逆之罪。”
满宠黑着脸夺过密报,再度呈递上去。
“陈琳。”
“徐州有能人啊。”
刘渊随手将密报撕碎,淡淡道:“他们不过是在试探孤,试探冀州的百姓。若反应不够强烈,称王只是时间问题。”
“这……!”
满宠肃然道:“王太子,臣可披甲发兵。”
“不。”
刘渊抬眸道:“不用理会。孤想看看天下有多少人会反。有人借三辅切断我们与凉州的联系,又有冀州的《劝主进王表》,想来诸多人都按捺不住了。”
“遵命。”
满宠有些不甘地应道。
“仲康。”
刘渊起身走向堂外,漠然道:“传令镇国府、六部、两尉,三日后发往洛阳,只留中府军主镇叶县。”
“遵命。”
许褚按刀应声。
“哎。”
堂中,满宠叹了口气。
蹇硕眯着眼笑了笑,指着桌案上的白纸,笑道:“满尉丞,王太子有王太子的锐气,天子有天子的雄略,你要学会习惯。”
“大汉万胜?”
满宠眼中满是疑惑。
蹇硕深吸一口气,颔首道:“为臣要锐,但治国要稳。你们叶县的臣子太过年轻,有锐气,但不够稳。切记,大汉万胜足矣!”
“受教了。”
满宠作揖一拜。
“还不动身吗?”
宁王府中,刘晏亲自斟茶,打趣道:“为父这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免得日后你登基称帝还不习惯。”
“至于吗?”
刘渊抿了口茶,无奈道:“大行皇帝教会孩儿一件事。”
“稳?”
刘晏笑问道。
刘渊点了点头,沉声道:“三辅、冀州有乱象,说明孩儿与他的筹谋已经奏效。从镇国府、叶县内政之变,加上宫室操戈,最后的《祭宪宗孝烈帝文》便是压垮所有士族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下皆反。”
“你好大的魄力。”
刘晏收敛笑意,复杂道:“你与天子都是赌徒,世人说得没错,你们是独夫。为了一件事,不惜令天下沉沦。”
“父王。”
“大汉需要刮骨疗毒。”
刘渊抬眸道:“死十万、一百万、五百万,孩儿都在所不惜。若是遂了那些士族的愿,孩儿有生之年能压住、能削弱,可孩儿百年之后,极阳生阴,触底反弹,不需要二十年,大汉又是一个乱世,死去的人更多。”
“此刻,你不像你了。”
“以前你为了百姓,取叶县之田而赐。”
刘晏感觉到刘渊的陌生,不由问道:“渊儿,你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吗?”
“当然。”
“人都会变,孩儿以前太年幼。”
“但,大汉子民,不得弯腰,此为宏志。”
刘渊缓缓起身,躬身一拜道:“孝父母,敬祖宗,祭天地,除外没有人可以让大汉子民折腰降阶。大汉如此,千百年之后亦如此,孩儿从未忘记过。”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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