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大汉,是天子的天下!(1/2)
“你知道吗?”
“刘德然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了。”
刘备将公文投入火盆,语气平淡:“整个南皮县令府,只有你打探的消息不限于渤海郡,而且收集得极其精准。刘德然来了之后,你是府中第一个称我为主公的人。你心里一定很不屑做我手下的书吏吧。”
“呵呵。”
徐庶直起腰身,笑着拱手一拜:“监州尉,驻冀州监州令使徐庶,徐元直,见过玄德公。”
“公?”
“我配吗?”
刘备神情有些复杂。
堂中,
沉寂了许久。
徐庶躬身再拜,肃然道:“我认为玄德公配得上。刘德然来的那一天,玄德公悟透了陛下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刘备!”
“是啊。”
“我宁愿自己没有悟透。”
“大汉不需要刘备来匡扶。”
“大汉需要一个不忠、不义、不仁的刘备。”
“大汉需要一个忠于天子渊、愿意以身入局的刘玄德。”
“因为,只有忠义刚烈之人,才有资格失去忠义刚烈的名声。”
刘备侧目冷视,厉声道:“天子渊需要有人竖起不臣的旗帜,聚拢不臣之士。就像孝烈帝需要荆州牧刘表、需要益州牧刘焉一样——大汉宗室之人,是可以为江山社稷牺牲的棋子,对吗?”
“不错。”
“玄德公一语中的。”
徐庶平静道:“若有需要,徐元直可以为陛下、为大汉赴死。不过我很好奇,玄德公是如何悟透其中道理的。”
“刘德然的话。”
“他走了以后,让我生起了建功立业的心思。”
“可我想不通,三州刘姓、青州士人为何要选择不成器的刘备。”
“一夜坐悟,是忠义之名,是北伐之义,是南皮令,更是骑都尉。”
“我以《王太子祭孝烈帝文》,反向推演天子渊与孝烈帝的过往。”
“满篇祭文,写尽了皇权与士卿的斗争,倾诉了士族之盛、帝王之悲。天子渊更是敢持刀屠戮九郡不臣,杀掉九卿之一的袁基。”
“若我真是他们眼中的不臣,想必早就被夺去南皮令与骑都尉之权。”
“所以,孝烈帝、天子渊,需要冀州有宗亲,需要青州有不臣。”
“他们要用不臣的旗帜,聚集不臣之士。我从一开始便消耗对孝烈帝、对天子渊的忠诚,渐渐走入一些人的视野,成为被推举的雄主。”
“若是没有猜错,无极甄氏那盘棋,就是为我而设。”
刘备眼中满是悲凉与自嘲,说道:“天子渊知道一个小小的南皮令根本不会插手此事,借此抹去我的忠义之名。”
“是。”
徐庶沉声道:“在下从前是东郡监郡令使,就在那时擢升为冀州监州令使,并开始在冀州散布你不忠的名声。那时陛下还拿不准你的性格,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是啊。”
“只是试探。”
“直到《代天劝主进王表》出现。”
“我按兵不动,你们推动幽州刘姓,撺掇冀州刘姓。”
“一场以‘刘备不忠’为名的不臣飓风骤起,吹遍三州各郡。”
“我想了一夜,真想问问天子渊,为何要摧毁刘备的仁义之名,让他成为宗室插在冀州的旗帜。”
“可是,大汉一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当需要有人牺牲时,天子以身入局,大汉骠骑赴北携纛冲阵。”
“你可知道,在平城关外杀敌时,天子渊御马持戟从万军之中杀出,茫茫铁骑踏着血肉泥泞回转再入阵,让我有多么羡慕?”
“我生而立誓,要做一个匡扶汉室的人,要让大汉重现中兴。”
“可最终,却一步步走入不臣的境地,步入不忠、不义的局中,成了孤家寡人。”
刘备握着双股剑,眼中恨意涌动:“我没有选择。我知道监州尉遍布天下,自己谋划青州却按兵不动,就在等天子渊的一个回应。”
“御制伐冀。”
徐庶沉默之后,叹了口气。
“御制伐冀。”
“是对冀州、对我的回应。”
“同样,他给了我放任云长离去的机会。”
“直到那一日,我才明白。”
“为王者的孤,为帝者的寡。”
“大汉天子的意志,不以个人喜恶而转移。天下生灵,包括他们自己,皆是中兴大汉的棋子。”
“为帝、为王者,要有以身入局的胆魄。”
“为帝、为王者,要有携纛冲阵、躬擐甲胄、万敌不可阻挡的意志。”
“我恨,恨自己为何不是大汉骠骑,为何不是大汉宗王之子,凭什么他生来便可披甲立旗,而自己却连一个县尉都保不住?更恨自己为何不是那个携纛冲阵的人。”
刘备抽出双股剑横在徐庶的脖颈上,神情狰狞而又崩溃,怒喝道:“可我不是刘渊,不是大汉骠骑,不是王太子,更不是天子渊。我只是一个髀肉复生、喜欢锦衣礼乐、自命不凡却只能织席贩履的刘玄德啊。”
徐庶平静道:“徐元直不怕死。可玄德公真会挥剑吗?”
“你说得对。”
“杀了你,便真的是不臣了。”
“我按兵不动,屡次提及青州,就是要让云长、翼德离我而去,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忠不义不仁之人。”
“这是天子渊需要的大汉忠臣。”
“这是天子渊需要立在冀州、青州的不臣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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