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便是轮回（2/2）

后土把这三百年来看到的一切，把那些孤魂野鬼的惨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老师，这洪荒天地不公平。凭什么生灵死了之后，就要受这种罪？为什么他们的灵魂不能重新开始，非要去血海那个烂泥潭里受苦？”

后土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在不周山看着那些战死的同族，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碰都碰不到他们。我觉得我这个祖巫当得很窝囊。”

厉无殇静静地听着后土的控诉。

等她说完，厉无殇才缓缓开口。

“你觉得这天地缺了什么？”

后土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缺了一个让他们重新投胎的地方。缺了一个能把这些灵魂洗干净，重新变成生灵的去处。”

厉无殇点了点头。

“不错。这天地，生死只有去路，没有来路。阴阳无法闭环。”

厉无殇站起身。

“你跟本座来。”

厉无殇没有继续在大殿里讲大道理，而是带着后土走出了大殿，来到了须弥山的后山。

后山有一座很普通的院子。

院子中央，种着一棵非常古老的菩提树。这棵树看起来已经快要枯死了，树叶枯黄，树皮开裂。

厉无殇走到菩提树下，盘腿坐了下来。

“坐下。看着这棵树。”

后土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走到厉无殇身边坐下。

“我们要看多久？”后土问道。

“看到你明白为止。”

厉无殇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后土只能耐着性子，盯着眼前这棵枯老的菩提树。

时间，开始在这座小院子里流逝。

第一百年。

后土坐在地上，感觉非常无聊。她看着树上的黄叶一片片落下来，掉在泥土里。光秃秃的树干看起来毫无生机。

她满脑子都是血海里那些挣扎的灵魂。她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她看一棵快死的树。

第五百年。

最后一片黄叶也落下了。

天空开始下雪。厚厚的积雪盖在了枯叶上，把它们压进泥土里。

后土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她发现，那些落叶在雪水的浸泡下，开始慢慢腐烂，变成了黑色的泥水，渗入了地下。

第一千年。

春天来了。

让后土惊讶的是，那棵原本以为已经彻底死透的菩提树，竟然在老树皮的裂缝里，抽出了一丝非常嫩绿的新芽。

后土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丝新芽。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新芽里蕴含的生机，正是来自于地下那些腐烂的落叶！

落叶变成了泥土的养分，泥土又把养分输送给了大树，大树长出了新的叶子。

第三千年。

这棵菩提树重新变得枝繁叶茂。

微风吹过，满树的绿叶沙沙作响，充满了勃勃生机。

整整三千年。

厉无殇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一直盯着树叶发呆的后土。

“看到了吗？”厉无殇问。

后土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树叶落了，烂了，变成了泥土。然后又变成了新的树叶。这是一个圈。”

厉无殇站起身，走到菩提树下。

“这就是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