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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痛彻心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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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北秦不惜重金笼络文士,收买天下文人笔翰。痛诋旧朝法度,盛颂新帝功德。世人的口舌议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换了方向。”

赵毛毛直愣愣盯着我肚子,她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比想象中要大,亦轻轻发抖。

她总与我感同身受,结结巴巴道:“那裴……裴令仪呢?”

赵褚迟疑:“裴夫人……裴令仪,已被册封贵妃。”

心头乍痛!我泪流满面,痛斥道:“怎会有这般狠戾的心肠!他还是人吗!他不会痛吗!他没有心吗!”我紧紧护着肚子,斥声,“怎能残害自己的亲骨肉!”

哦,我怎么忘了!他有心!他要让裴令仪生下北秦皇长子!给予裴令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所以他遣散后宫,只为给裴令仪腾位置,表忠心。

连旁的女子腹中胎儿都不能留。

我颤抖得厉害,自那日宫变之后,我便刻意不去回想与他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所有情绪都被我死死压在心底,每日没心没肺地活过。

天晓得,我用了多大的力气从身败名裂、名节尽毁的屈辱中熬过来!

用了多大的力气在温衍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一旦温衍离开,孤身一人时,我的精神就垮了,所以黏着温衍,亲近温衍,他像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我不沉沦,吊住了我一口气。

使我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外人只道是我有了身孕,所以经常意志消沉、沉闷郁郁。

只有我晓得,那些耳鬓厮磨的引诱!动人撩惑的情话!温柔下流的侵略缠绵,那些与周承乾共赴的旖旎长夜,杀死我一遍又一遍!

这世间真奇怪!明明是男女私情纠缠!为何世人只谴责女子!只唾笑辱骂女子!为何女子要在满腔赤诚付出真心后,还要遭受世人谴责!为何男子能明哲保身,全身而退。

我不怨旁人,亦不会去责问周承乾。

是我自愿,怪不得旁人。

该承受的苦果,就该是受着!

只是赵褚这番话,骤然勾起了我心底压抑许久的浓重情绪,那些不肯正视的隐痛铺天盖地而来,他许我的诺言!给予我的情话!全都兑现给了另一个女人!

真是个坏男人!大骗子!坏死了!

怎么能一张嘴!对不同的女人说同样的情话呢!怎么能这样呢!

那种受骗的屈辱翻江倒海,我肆意流泪,泣不成声。

大骗子。

我宁愿他没对我说过那些话!宁愿那些都只是给裴令仪的!

显得我没那么可悲!可怜!

赵褚被我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坏了,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小坐了会儿,嘱咐毛毛照顾好我,便匆匆离开。

我狠狠咬唇,想要停止流泪,停止怨恨。

可是全然止不住。

赵毛毛手忙脚乱,“还忘不掉他吗?他不值得。不值得……”

她笨拙安慰我,“或许……或许他不爱裴令仪呢?或许……他和裴令仪什么都没发生呢?”

我仰起脸,用力将眼泪憋回去,用衣袖擦干净眼泪,“我不哭,不哭,不值得,对,不值得。”

“温相!温相跟裴令仪大婚后!便没碰过她!甚至没亲过她!”赵毛毛慌张,“所以,周承乾也有可能……”

我顺口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没亲过啊……”

赵毛毛急于哄我,说漏了嘴,“因为温衍中毒……”

她骤然止了话语。

腹部一阵尖锐疼痛,我深深蹙眉,看向她,“什么。”

赵毛毛脸色一白,死活不开口了。

我定定望着她许久,肚皮一阵阵发痛,我轻轻嘶了一口气,“你明明什么都晓得,却一直不告诉我,胳膊肘往外拐,你不再是我好姐妹了!”

“温相不让说。”赵毛毛白着脸,慌慌张张摸着我肚子,“知知姐,很痛吗。”

“我不要你照顾我了!我要跟温衍说换人!”我捂着肚子,流着泪说,“我不要你了!骗子!都是骗子!”

“知知姐,你别赶我走!”毛毛吓坏了,抚着我肚皮,急声道:“我说!我说!温相碰不了女人!也不能亲女人!他的体液有毒!”

我白着脸不解看向赵毛毛。

毛毛喘着粗气,蹲坐在地上,小手轻轻搭在我的膝头,低声道:“当年老先帝对温相痴迷得近乎癫狂。温相为求自保,便自行服了毒药。每逢先帝传召,他便当着老先帝的面服下毒丸。那毒药慢性寒凉,不会立刻毙命。但会积少成多……慢慢融进血肉之中,他的津液、鲜血全都带了剧毒。旁人但凡沾到分毫,便会中毒,且无药可解。”

毛毛哭着说,“所以老先帝一怒之下灭了温家!”

“温相为了保全自己,回回入宫都攥着一瓶小小的火油,若是老先帝敢碰他衣衫半毫厘,他便引火烧身,化成灰烬也不肯妥协半分。老先帝甚是痴迷温相,碰不了他,又舍不得杀他,只能让温相旁观……他与那些……那种事情……老先帝原本要阉割温相,被长公主以死相逼拦下……父女俩都痴迷温相……”

我突然想起初入帝都时,长公主让温衍听床,想来亦是碰不了他,才那般折辱他。

“温相不会爱裴令仪的!经历了那种事情,褚哥哥说,温相对权贵厌恶至极,对男女之事心生抵触,他心脉受了重创。何况……何况……屠戮温家满门的杀手……是老护国公找的!老先帝下令,由老护国公派杀手!裴令仪不晓得!温相在复仇!”

痛彻心扉。

腹部一阵阵发紧,剧痛一轮比一轮强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腿间涌出一汩汩温热……

太疼了……

我大口喘息,“毛毛……我不对劲……”

明明下个月才到月份,怎会这么早便开始痛了……是保不住了,还是要生了呢?

赵毛毛吓得直哆嗦,她学过很多手艺,却唯独没学过接生。

楚阁主说下个月会安排人帮我接生。

可我等不到那时候了。

“我去叫人!”赵毛毛煞白了脸,慌张往外跑。

“别走!”我一把抓住她,“我害怕……帮我……我们试试……”

“早知道不让褚哥哥走了!”赵毛毛慌张将我抱上床。

我学着书卷里的姿势,张开腿,用力。

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我生不出来。

腹部越来越痛,我忍不住叫出了声,许是赵褚不放心我,又折返,骤然听见我大叫,他在外急喝,“徐姑娘!怎么了!”

“知知姐要生了!快去叫人!”赵毛毛大喊一声。

我牟足了劲儿,目恣欲裂,紧紧抓住赵毛毛的手,依然生不出来。

孩子像是卡在了肚子里。

半炷香的时间,赵褚终于从楚阁主那里带来了产婆帮忙。

于事无补。

无论怎么用力,依然生不下来。

经验老道的产婆双手沾满鲜血,几番用力推拿揉按,伸手探入查验之后,脸色白了下去,声音发颤地惊呼:“产道狭隘,胎儿过大!胎位横置腹中,是难产了!”

赵毛毛绝望看了眼窗外的赵褚。

赵褚向着夜色深处狂奔。

“没法了,没法了。”产婆慌张,“只能听天由命了!真没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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