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阿娘(2/2)
以及那物证究竟从何而来?
隔壁的小婉此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厚重疤痕的纹路在指尖依旧清晰。
轻轻地用指腹磨着,不急不躁地开口:“我从前是和阿娘一起生活的。”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一墙之隔的申恬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我爹死得很早,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死了,祖母嫌我阿娘克夫,就把我们母女都赶出去了。”
小婉说着,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泪水,轻轻将其抹去,抬起头来看向顶上。
她的阿娘是最好的阿娘,是天底下对她最好的人,最爱护她的人,也是笑起来最好看的人。
“阿娘带着我离开了家,投靠京城里的姨母,姨母独自经营着一个包子摊,收留了我们。”
“日子过得很好,我们就是一家人,可有一天姨母生病了,她的那双眼睛闭上了,就再也没有睁开过,那一年我五岁。”
“母亲接手了姨母的包子摊,每天起早贪黑,日子虽没有以前的欢声笑语多,但依旧是过得很好。”
“可天不遂人愿,一个恶霸看上了我的阿娘,我再次见到阿娘的时候,阿娘浑身的衣服都破了,身上变得很臭,还有好多淤青。”
“阿娘也病了,大病了一场,好了的时候眼睛却看不见了,人也老了好多,郎中说我阿娘瞎了,那一年我七岁。”
“那时候起,阿娘再也分不清黑夜白天,阿娘眼里再也没有光,我接了姨母的包子摊,阿娘每天都陪我做素包子卖,阿娘的眼睛虽看不见了,手艺却依旧很好。”
“娘娘告诉我,要把自己打扮的难看,打扮成一个小伙子。”
“起初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阿娘的意思,随着我长大,后来我明白了,那一年我十二岁。”
听了这么久,申恬听得火大,大吼:“谁要听你这个小贱人以前怎么过的!”
“姑娘,你记得一个叫刘花娘的人吗?”
墙那边传来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的有些吓人,申恬气得眼睛都瞪大了,但面对小婉的疑问,她还是想了想。
想不起来后气冲冲的说了句“不知道。”
“原来姑娘都不知道呀。”小婉语气有些失落,似乎有些委屈,可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我阿娘叫刘花娘,她因为眼睛瞎了,在街上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然后……”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婉停顿了一下,在申恬快没了耐性的时候,小婉才开口:“她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气。”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婉的声音在颤抖,在哽咽。
申恬的心也在此刻为之一颤,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小婉在哭,埋头痛哭了起来。
她永远无法忘记阿娘咽气的时候,阿娘的腿被打得血肉模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她见到阿娘的时候,阿娘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阿娘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摸上了她的脸,说:好好活。
她已经忘了阿娘最后的眼神,忘了阿娘的样子,她只记得那天的夕阳红得厉害,似乎要把人烧起来。
那是她唯一的阿娘,就那么被人给打死了,并没有人理会她的阿娘是怎么死的。
那时他只身一人去告了官,到了最后也被申家滔天的权势给摆平了。